第二天一早,苏晴就出门了。
她穿了件干净的外套,把头发扎得利落,看起来精神些。
出门的时候,李建国还在院子里擦车,看她出来,问了句:“去镇上?”
“嗯,去看看那个门面。”
“要不我送你去?”
“不用,你忙你的。我让春梅姐陪我去就行。”
李建国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苏晴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有点感慨。
这男人还是那样,话不多,但至少不拦着她了。
以前她想干点啥,张翠芬第一个跳出来反对,李建国就躲在旁边当隐形人。
现在呢,至少嘴上不拦着了。
虽然也没帮着说话,但比起以前,已经算进步了。
苏晴到村口的时候,王春梅已经在等着了。
她骑了辆电动车,后座上夹了个布袋子,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啥。
“春梅姐。”
“来了?走,上车。”
王春梅拍了拍后座,苏晴坐了上去。
电动车突突突地响起来,驶上了去镇上的路。
初秋的早晨,风有点凉,吹得苏晴眯起了眼睛。
路两边的玉米已经收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子立在那儿,看着有点萧条。
“想好去哪儿看了没?”王春梅在前面喊。
“就你上次说的那个,在主街边上那个。”
“那地方我知道,门面不大,但位置还行。老板我认识,等会儿我帮你说说,看能不能便宜点。”
苏晴点点头,没说话。
她心里盘算着呢。
那个门面,月租六百,位置在镇主街边上,人流量应该还行。
可是要租的话,得一次交三个月押金加首月租金。
那就是两千四。
再算上简单装修,买个货架,再进点货……
至少得六七千。
她手里现在有四千多,还差两千多。
苏晴叹了口气。
刚攒起来的那点家底,还是不够用啊。
镇上的主街不长,也就一里地长,两边是各种小铺子,卖吃的、卖穿的、卖用的,乱七八糟的啥都有。
电动车在一家包子铺门口停下来。
“到了,就这儿。”王春梅指了指对面。
苏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
对面有一排小门脸,大多是卖五金、卖农资的,门面都不大,卷帘门拉得一半一半的。
其中一间,门口挂着个牌子,写着“出租”。
“就那个?”苏晴问。
“对,走,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两人过了马路,走到那间门面门口。
门是卷帘门,拉开一半,里面黑洞洞的。
苏晴弯腰钻进去,王春梅跟在后面。
里面比她想象的大一点,大概有十五平方。
地面是水泥的,有点坑洼,墙皮也斑斑驳驳的,看着有点旧。
但采光还行,门口有扇大窗户,能照进来不少光。
苏晴转了一圈,心里有了数。
这地方收拾收拾,摆个货架,放个操作台,应该够用。
“咋样?”王春梅问。
“还行,就是有点破,得收拾一下。”
“我帮你问问房东,看能不能便宜点。”
正说着,门口来了个人。
五十来岁,头发有点秃,腆着个肚子,一看就是个小老板的样子。
“这是房东,老赵。”王春梅介绍道,“老赵,这是我跟你说过的,我村里那个妹子,想租你这门面。”
房东上下打量了苏晴一眼。
“小姑娘家家的,租这门面干啥?”
“卖东西。”苏晴说,“卖手工编织的。”
“编织?”老赵皱了皱眉,“就织个毛衣毛裤啥的那种?”
“对。”
老赵摇了摇头。
“那玩意儿能赚几个钱?我这门面虽然偏了点,可好歹在主街上,租金可不便宜。”
苏晴没接话。
王春梅在旁边说了:“老赵,咱都是熟人,你给个实在价呗。”
老赵想了想,说:“月租六百,押一付三,最少签一年。这是规矩,不能少。”
苏晴算了算。
六百一个月,押一付三,那就是两千四。
加上装修进货,少说也得五六千。
她手头四千多……还是不够。
苏晴犹豫了一下。
“老赵叔,能再便宜点不?五百行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老赵摇摇头,“这已经是我最便宜的价格了。你要嫌贵,就去别处看看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要走。
苏晴急了。
“叔,您再考虑考虑,我真是诚心想租。”
老赵回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“小姑娘,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。这样吧,你要是能一次付清半年,我可以给你抹个零。半年三千五,算你整数。咋样?”
半年三千五?
那就是每个月不到六百。
比六百还低点。
苏晴心里一动。
要是这样的话,她手头的钱就够了。
可是……
半年就是半年。
万一坐不起来呢?
万一亏了呢?
苏晴犹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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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姑娘,你要是真心想租,就给我个准信儿。这两天还有几个人来看过,都没定。你要是不要,我可租给别人了。”
老赵的话让她心里一紧。
要是被别人租走了,她上哪儿再找这么便宜的门面?
可是……
苏晴咬了咬牙。
“成,我先租半年。”
她把心一横。
大不了亏了就亏了。
不试试咋知道行不行?
从门面出来的时候,苏晴心里又紧张又兴奋。
紧张的是,她身上一下子要出去三千五。
这是她攒了半年的钱。
兴奋的是,她终于有个正经店铺了。
不再是躲在家里偷偷摸摸地织,而是能光明正大地卖货。
“成了?”王春梅问。
“成了。半年三千五。”
“还行,老赵这人虽然看着犟,但还算实在。”
苏晴点点头,又叹了口气。
“三千五出去了,手头就剩几百了。进货的钱还没着落呢。”
“别急,”王春梅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你不是天天有订单吗?先用订单的钱周转。”
也只能这样了。
苏晴心里盘算着。
回去先把货织出来,发了货收了钱,再拿钱进货。
一点点地滚。
希望能把雪球滚起来。
回去的路上,苏晴心里一直在想帮手的事。
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。
就算有了门面,她还是得雇人。
可是雇谁呢?
村里会编织的妇女不少,可人家愿不愿意干是一回事。
苏晴想了想,决定先在村里问问。
下午,她去了刘桂兰家。
刘桂兰是村里的妇女主任,虽然嘴碎,但人脉广,认识的人多。
“桂兰婶,在家不?”
刘桂兰从屋里出来,看到苏晴,眼睛眯了眯。
“哟,是苏晴啊,稀客稀客。咋了,有事儿?”
“婶儿,我问问你,咱村里有没有会织毛衣毛裤的婶子大娘的?我想找个人帮忙。”
“帮忙?帮啥忙?”
“就是帮我织围巾。我开了个店,最近订单多,我一个人忙不过来,想找个人帮忙织。”
刘桂兰的眼睛转了转。
“给你织?能赚几个钱?”
“看款式,简单的一条五块,复杂的十块往上。”
“五块?”刘桂兰撇了撇嘴,“就这?一条围巾才给五块钱?”
苏晴皱了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