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全据点动起来。李婶连夜烙饼,灶台白气混着面香,往干粮包里塞进上路的厚饼,油香压过河腥。苏晴复核药箱封条,锁扣咔一声:“谁拆谁签。封条完好。抗生素清点过,退烧也齐。”小北把跳频表抄成三份,一份贴通讯台,一份进远征车载中继袋,一份交赵姐留守柜,字迹歪却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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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大嘴对着装车单打勾,嗓门发哑却清楚:“米六箱。罐头六十。药一箱封条完好。专列油桶另锁。破冰锤两把。绳一百二十米。头灯十。对讲四。中继器。钢板两块——铁厂送到,挂评议。”
铁厂镐手扛钢板过门槛,肩宽,话少,只点头。铁锤派来的人,算入股。赵岩检两辆皮卡,敲胎听声,低声对陆泽:“车行。油表稳。”
周民生把绕线路书摊在车盖上,用红笔圈出垭口与泥沼预估段,对她点一下头:“探过的四十公里标桩还在。后头靠眼睛。”
林晚棠低头翻本子,把第7条编号与人数账并排记死。赵二柱那页仍空着勾,薄灰另侧无新脚印——他的账另算。她不接茬,也不提前起第二枚钉。屋里的钉子少了一枚,人才能走得出去。
橘子不知什么时候跳上装好的车斗,蹲着不肯下来,尾巴扫过绳卷。陆泽伸手把它拎下来,猫冲他打了个喷嚏,又蹭他裤腿一下,才落地。暖得不像末世,却刚好够这一夜。
林母在二楼扶着墙沿下来半步,没问缘由,只看女儿一眼:“饼带上。围巾……明天给你。活着回来。”
林晚棠应声:“嗯。知道。”
陆泽把帘放下半幅,挡穿堂风,只说:“稳。”
白板上,“明晨发车”四个字还湿着。十七天份当日不另扣。专列约五百七十升仍挂着不动。钉子清了一枚。人账改过。第7条入册。河声仍在,像催着西南那条绕线。
她把马克笔搁回槽里,却又拿起,在“明晨发车”旁点了一个实心圆点,像倒计时的第一下。圈里人散了,脚步却轻,像怕踩破发车令。公审的锣声落下,远征的锣声已经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