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等她回答,转身出了门。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。林晚棠握着那支笔。掌心焐热笔身。她没说谢谢。弟弟把橘子安顿好,回到桌边,翻开自己的本子。那个本子已经用了大半。
前半本是温度记录,每天三次,早上八点、中午十二点、晚上六点。后半本是手画的图。
姐。他把本子摊开,推到林晚棠面前。
林晚棠低头看。纸上画着一张折线图。横轴是日期,从十五天前开始。纵轴是温度。线从上往下走,一开始缓,后来陡。
你看这儿。弟弟指着折线的尾巴。
从第三天开始加速下降,然后第七天有个平台期,第九天又开始降。他翻到下一页。
我按这个趋势往后画了。弟弟的铅笔指在虚线上。
如果继续这个斜率,明天-58,后天-60。他微微一顿。
和你说的一模一样。林晚棠看着那张图。
折线的形状和她前世记忆里的几乎完全吻合。温度走势、平台期的时间、加速的位置,全部对上了。她伸手翻回第一页。温度记录旁边,弟弟在纸角画了一只猫。
圆圆的脑袋,竖着的耳朵,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:橘子。这是我们的吉祥物。弟弟说。
林晚棠看了那只歪歪扭扭的猫两秒。数据没错。她将本子推回去。继续记。
我知道。弟弟收好本子,顿了一下。姐,你到底怎么知道的?什么怎么知道的。
温度。你知道温度会怎么走。你从一个月前就知道。走廊里传来陆泽钉窗户的声音,闷闷的,有节奏。
林晚棠没回答。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墙上看了看温度计。-55度。窗外暴风雪还在下。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,只有雪打在玻璃上的沙沙声。她转头看了一眼走廊。
陆泽在走廊尽头,蹲在窗户前,正在贴第三扇窗的密封条。他的后背对着她,脊背很宽,挡住了半扇窗户灌进来的风。她看了两秒。走回桌边,将钛合金战术笔搁在账本旁边。笔身已经被她捂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