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影居的书房里，日头从窗纸透进来，落在案上摊开的册子上。

说是书房，其实也就是中堂间用摆了张破桌子而已。

我握着笔，面前是一张宣纸，上头只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，墨团洇开一大片，像只趴窝的乌龟。

“唉，江叔今晚就要回来了。还有这么多功课没写完.......难得今天没人看着我！我却要在这待一天功课？！”

“小师兄，你说江叔他是不是故意的，不就是上次偷跑出去玩了一圈，他就罚我抄这么多的书。”

陈慎坐在对面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葱白的指尖握着玉做的笔杆，一笔一划在书上写写画画，神情专注。

“小师弟此言差矣，立身以立学为先，立学以读书为本，小师弟若想去江湖上闯荡一番，没有一些见解，总是不行的。”

他写完一行，抬眼看了我一眼，视线在我纸上停了一瞬，又低下头继续写，嘴角上扬了一个微末的弧度。

“你笑话我。”

我放下笔，凑到他边上质问。

“没有。”他头也不抬，“你写你的。”

“你明明就笑了。”

“小师弟看错了。”

我把笔一搁往椅背上一靠，仰头望着房梁，长长的叹了口气：“......我这一页都没写完，到时候他一看，又要让我加练。”

陈慎终于抬起眼来：“那你倒是写。”

“写不动了——”我拖长音，“小师兄，你帮我写两行呗，求求了～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就两行。”

“半行也不行。”

“小师兄——”

“叫哥哥也没用。”

我趴在桌上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差点连睫毛都数完了，确定他没有要帮忙的意思，

只好长叹一声，把笔重新拿起来，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的写了一炷香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“啪”的一下放下笔。

坚定道：“不行，我真的写不动了。”我站起来，“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
陈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他几乎是同时站起来，挡在我和门口之间，声音压低了：“不行，上次你出去透气，结果被人扛到郊外去了，害的我们担心好久。”

我噎了一下，梗着脖子道：“那是意外。”

“反正今日你出不了这个门。”

陈慎伸长胳膊，横在门框前，把唯一的出路遮的死死的。

撒娇不成，那就别怪我动手了。

我换了策略，身体一侧往右闪，找准空隙就打算来一个金蝉脱壳。

陈慎动作更快，他一把按住我的肩膀，力道不重，但位置卡得正好，我挣了一下没挣开，

恼的我反手去抓他手腕，他侧身一让，两个人就这么在书房门口过了两招。

说是过招，其实就是小孩打架，我踹他小腿他躲，他扣我手腕我翻，三五个来回下来，我被他反手按在门框上，肩膀压得动弹不得。

“你学艺不精。”他语气平淡，“别跑了。”

“你放开我。”

“不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