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个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,
小冬瓜啊小冬瓜,
我一拍脑门,咬了咬牙,这么明显的激将法都中招,这江湖到现在也是白闯了。
但后悔归后悔,话已经说出去了,再收回来显得我更心虚。
我侧身让开了门口,他迈步进来,目光不紧不慢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从桌案上的书本到窗台上合拢的竹筒,最后落在那盏还没吹熄的烛火上。
他没说什么,在桌边坐下来,把药碗搁在桌面正中。
我翘着二郎腿坐到他对面,隔着那张书桌,拿起桌上一支笔在指间转着,也不看他。
“师弟喝了吧——”
陈慎用指尖把药碗往我这边推了推,
“这个茶不苦的。”
“我又没病,喝什么。”
“这可说不准——”他的手没有收回去,依然停在那只药碗旁边。
我干脆把手腕伸到他面前:“有没有病——你搭一下脉不就好了。”
他垂眼看了看我递过去的手腕,然后伸手搭了上来。
微凉的指腹落在脉门上的时候,我感觉到他的拇指在我腕侧轻轻摩挲了一下,
我自己虽然医术不精,好歹也学过一些,没听说过把脉还要手法的呀。
我抬眼看他,他面色如常,微微敛着眼,像是在专心致志地听脉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搞得好像我小题大做一样。
算了,观音针不愧是观音针,就连用的技法也非常人所不能比。
他收回手,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一下:“脉象无大碍——”
我正要开口赶人,陈慎又接了一句:“——有些病,藏得深,脉象不显。”
他抬眼看了我一眼,“故而讲究望闻问切。”
我笑了一声:“那小师兄看我面色红润,自然不是生病。”
我把药碗又推回去了一点,“你就是当大夫太久,看谁都有病。我困了要睡觉——小师兄请吧。”
我站起来,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,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绵长又刻意的哈欠。
陈慎“呵”了一声。
只见他手一扬,一把白色的粉末从他指间散出来,在烛火的光里浮成一片薄薄的白雾,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