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师兄!你们回来了。”
我偏过头激动的招手:“师弟今日倒是乖巧。”
陈慎走过来的时候,院里那几个仆从便无声地散了。
他背着光,神色被日光模糊成一片看不分明的轮廓,我以为他过来要训我,屁股在秋千上挪了挪:“小师兄.....我这就起来——”
我站起身,重心往后偏了一下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。
一只手在我后背落稳之前已经接住了我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后,速度很快,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不见。
我大半后背贴着他胸膛,隔着一层衣料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平稳的震动。
“师弟小心些。”
陈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。
我立刻直起腰来,离了几寸:“哈哈——麻烦师兄了。”
正要站起来,一只手搭在我肩上,力道不重,稳稳的把我按了回去:“喜欢就坐着玩一会儿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偏头看他:“可小厮说......小师兄最喜欢这个秋千了,别人都不让碰的。”
他绕到秋千后面,伸手扶住绳子,往前轻轻推了一下,秋千便晃起来了。
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轻飘飘的,像秋千荡过风时带起的声响:“师弟也说了——那是别人。”
他又推了一下,
“你又不是。”
秋千在风里不高不低地荡着,日光被头顶的槐树筛成碎金,落在衣摆上又滑下去。
我攥着绳子,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,只“嘿嘿”笑了一声,把头低下去。
秋千吱呀吱呀地晃着,偶尔有一两声鸟叫从院子深处传出来,落在日光里碎成一片。
很久没有这样静下来了,满脑子的话都被风捋平了,飘在身后,想不起要说什么。
头顶传来声音:“方才和小厮聊什么了?”
“打探打探你罢了——”
我脱口而出,话音没落,秋千忽然被人从身后抓住了绳子,整个人猛地一滞,悬在失重的边缘。
“小师兄你干嘛呀——”我抬高头仰着脖子往后看。
陈慎正弯下腰来,低着头看我,眉眼在日光里被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边,江南的水汽把他整个人养得温润柔软,像一场迎着太阳落下的细雨......
我看得愣了一下,被这个距离和这个角度弄得有些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了。
“师弟想问什么,”他说,“不如直接问我?”
我挠了挠头,收回视线,声音低了几分,倒打一耙道:“小师兄还好意思说呢——要不是你和陈叔一大早就丢下我出去玩,我至于这么无聊吗。”
“我的错。”陈慎绕过来,在秋千边上坐下。
秋千不算大,两个人挤着肩膀贴着肩膀,木板微微下沉了一点,安静了一会儿。
他偏过头来看我,“等中秋一过,平澜书院就要开学了。最近实在是忙得厉害,怠慢了师弟——”
他的声音放轻了些,
“还请师弟大人有大量,不要怪罪。”
“我有这么小气吗——”
我下意识回了一句,忽然想起小厮说的那些话,嘴唇动了动,又没再说下去。
风穿过院子,把桂花若有若无的香气送过来,落在肩头上又散了。
秋千确实有些挤。
我往边上让了让,刚挪了半寸,一只手揽住了我的腰,把他的手指按在我腰侧,隔着衣料传递来温热的触感。
陈慎没偏头看我,只是手上微微用了力,把我往他那边带了带:“再躲就掉下去了。”
我腰间一绷,整个人不自觉地僵硬了一瞬,陈慎脸上的表情坦荡得没有一丝破绽,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