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生天地间,忽如——远行客。”
“ 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.....唉”
我一个人在月下坐了许久,故意拔高声音念了几句伤感的诗句,念得抑扬顿挫,远远看去像是真的在借月光消愁。
我侧耳听着,周围依旧安静无声,无奈绞尽脑汁又想了句:“ 相思.....相.....”
完蛋了,后面一句是什么来着,
我抓耳挠腮许久,以为自己差点差点露馅的时候,身后终于传来脚步声,
我不动声色的侧耳听着,那脚步声在竹林边缘停了一下,大约是观望了一会儿,然后原路返回了。
“可算走了。”
我等那阵脚步彻底远了,才风风火火地脱了外袍,露出里面那身早就备好的夜行衣。
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晚风吹僵的四肢,回头往长老院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闪身钻进了夜色深处。
小院里的灯还亮着。
书童端着茶盘进去的时候,步子放得很轻,像是怕惊着什么人。
他把茶放在桌上,垂手站在一旁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长老,这几天陈家那两位少主好像出了隔阂。”
长老正在修剪一盆松柏的枝叶,剪刀“咔嚓”一声剪掉了一截多余的枝条,他慢条斯理地看了看切口,放下剪子,端起茶抿了一口:
“哦?一个迷香就能这样,我还没怎么出手呢。早知如此,就不费那么大周折让张蔺那个蠢货进书院了。”
“那个笨脑子,不用别人动手,自己就能把路走窄。”
他把茶杯放下,
“那个小的呢?真这么老实?”
书童点了点头:“确实,每天夜里都一个人在月下喝酒,念一些酸诗,大有一副一醉解千愁的架势。”
长老“嗯”了一声,重新拿起剪子,对着下一根枝条比了比:“那就好,最近风头正盛,记得让柒月阁那位小心些,别露了马脚。”
书童垂首:“是。”
月上枝头,我回到醉春堂的时候,屋里的灯还亮着。
我迅速换了衣裳,把夜行衣卷成一团塞进床板底下,转身去里间洗漱。
屏风后面透出昏黄的烛光,一个人影站在那儿,水汽氤氲,把整个轮廓都模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