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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听范家厨子解释,她才懂煿金煮玉的含义。

“煿金”是用油煎过的嫩笋尖,裹了一层薄薄面衣,煎得表皮金黄焦脆,“煮玉”则是用切成斜片的笋茎煮的笋粥,出锅前佐以一把盐简单调味,吃的是笋鲜和米香。

一笋两吃,这道菜颇有几分禅意。

范钦慢慢吟道:“拖油盘内煿黄金,和米铛中煮白玉,山林之味也。”

陆雨昭咬了一口油煎笋,笋煎得外焦里嫩,表皮甘脆酥口,笋肉鲜甜汁水在口齿迸溅,好吃得不行。细嚼之下,“嘎嘣”一声,原来这煿金笋的面衣还掺了细细的杏仁碎,一咬满嘴的坚果油脂香气。

再舀了小半碗笋粥,笋子鲜,粥米香,与“煿金”倒是十分相配,一起食用美味加倍。

“春天都过了,竟然还能吃到这么嫩的笋。”陆雨昭感叹。

范钦摇头笑,“还不是我爹爱这一口,特意去山间找农夫一起挖的。”

陆雨昭听罢,暗暗在心里对范直讲竖起大拇指,大饕吃货啊大饕吃货。

吃货们对美食的执着和不含糊,都是从食材上找起的!看来古今中外都没什么不同。

吃得酒足饭饱,回去的途中,陆雨昭又不禁想,范直讲的家宴的确别具一格。

但和那群文人士大夫还是不大一样的。

他追求山林之隐味,取名风雅,食之风雅,做法却雅俗共赏。

她偏颇了。

范直讲并非只追求清脆本味,香辛料的运用炉火纯青,也吃爽麻鲜辣的口感。

大抵也是个海纳百川派吧。

脆琅玕的清脆鲜甜,虾元子的滑嫩弹牙,满山香和茭白鲊的香辛麻口,煿金煮玉更是一笋两味,相互包容,各有滋味。

顾昀问她:“吃好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