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昏黄,他垂眸干粗活的样子,竟也透着股仙鹤低首的出尘与高贵。刀痕遍布的手握着抹布,以万夫莫开之势擦去案板上残留的一道道油污。

真是虎落平阳,大材小用啊。

裴明月支着脑袋,静静地看了他一会。他察觉到她的目光,动作便顿了顿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她抿了抿唇,眼底的神色有些复杂,唇角却坏坏地翘了上去:“只是很好奇。太子殿下在宫里头待久了,出来做这些平民百姓的活计,可还习惯吗?”

萧云霁把抹布拧干净挂好,语气平淡地道:“都有张烦人的嘴在旁边,没什么分别。”

他轻轻巧巧地就把她的话头堵住。裴明月梗了梗,还想再说什么,萧云霁便俯下身,将店里的蜡烛吹灭。

“走罢,回去。”

外头已是月上柳梢。两人便关了铺子,架着马车回了园子。昨儿熬了个大夜,今日又忙着招呼生意。一路上她只顾着打瞌睡,到了园子也浑然不觉,还是被萧云霁叫醒的。

“什么?到了?”

裴明月懵懂地睁开眼,手里头不忘死死捂着钱袋。

萧云霁叹了口气,道:“你就这点出息?”

裴明月撇起嘴,一脸的何不食肉糜。她揉着眼跳下马车,两人并排往园子里头走。

“三十两在您眼里或许不算什么钱,但放在民间,够几个庄户人家好好过一整年的了。”

她握紧手里的钱袋,眼里满是憧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