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高声道:“臣请速调京营精锐两万,驰援蔺宴,刻不容缓!”
户部尚书田弘遇立刻站了出来,禀道:“京营拱卫京畿,岂能轻动?东北契奴虎视眈眈,江南流寇肆虐,各处都在伸手要钱要粮!”
“国库早已捉襟见肘,如何支撑两万大军千里远征?更何况远水不救近火,徒耗国力!”
胡延儒怒视田弘遇道:“田大人!现在不出兵,难道坐视徐鳌坐大,让西南糜烂不成?合州一失,多少粮秣资贼?到时再剿,耗费何止十倍!”
“胡大人所言,莫非西南离了朝廷大军就无人了?”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冷冷插言,他素来不喜老迈的首辅一伙。
“蔺宴拥兵数万,坐镇广都,竟让徐鳌袭了合州老巢?是无能,还是……哼!”
未尽之意,引人遐想。
“李大人此言未免耸人听闻!”蔺宴在朝中的好友兵部左侍郎苗介之立刻反驳道,“徐鳌狡诈凶悍,合州之失非战之罪!当务之急是调兵……”
“调兵?调哪里的兵?”田弘遇寸步不让,“西北番贼入寇秦州,边军能调吗?蓟镇、宣大要防契奴,能调吗?江南流寇遍地,卫所自顾不暇,能调吗?”
他一甩衣袖,做个罢了的动作,道: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依老夫看,不如严令蔺宴,固守广都,待开春粮饷稍裕,再图合州!”
“固守?那是坐以待毙!徐鳌得了合州钱粮,只会愈发势大!”胡延儒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好了!”珠帘后的刘太后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烦躁,显然被这争吵搅得头昏脑涨,“吵吵嚷嚷,成何体统!”
吵得不可开交的文武大臣闻言立刻噤声。
刘太后语气为难道:“西南当然是要救的,只是京城的兵不能动。张阁老以为如何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文官班首的内阁首辅张敬之。
他思索片刻,对着珠帘和龙椅躬身道:“陛下,太后。西南之事,确如胡、田二位大人所言,两难。”
“然徐鳌势大,不可不剿。京营确不宜轻动,但可严旨临近湖广、贵州卫所,抽调精锐,限期赴援广都府,受蔺宴节制。”
“另,太后可下懿旨,命湖广、贵州两省先挤出五万两银子、三万石粮,火速解送蔺宴军前,以安军心,支撑战事。至于后续大军粮饷……容臣等再议。”
他这番话看似折中,实则把皮球又踢给了地方卫所和户部,明眼人都知道,这样的命令,地方上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