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,合州府衙前的空地上,积雪刚化,泥地里掺着碎冰碴。
赵靖站在临时搭起的土台上,身后是王器捧着的厚厚账册,册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城西荒田的亩数。
“都静一静!”赵靖的声音压过了流民的窃窃私语,“朝廷有令,凡合州籍流民,凭户籍文书,每人可领五亩荒地。三年免税,五年内不许买卖。”
台下鸦雀无声,几百双眼睛盯着他,有茫然,有怀疑。
一个豁了牙的老汉往前挪了两步,颤声道:“大人,这地……真是给俺们的?”
“白纸黑字,盖着府衙大印。”赵靖从王器手里拿过一份文告,扬了扬,“明天起,到西厢房登记。带孩子的、残疾的,优先挑地!”
人群里炸开了锅,有人欢喜得直搓手,也有人嘀咕:“荒了一年多的地,开春能种出啥?”
刘七娃听见了,喝骂道:“现在到开春还有两三个月,把地翻一翻,什么种不出来?”
又有人小声道:“那种子呢?”
赵靖朗声道:“府衙赊给你们种子,种出粮食以后,借多少种子还多少粮食。”
这话一出,人群里又是一阵欢呼,再没人犹豫了。
第二天一早,衙门外就排起了长队,登记的小吏手忙脚乱,旁边负责磨墨的小厮也是累得直甩手。
赵靖正看着流民领地的册子,王器掀帘进来,手里攥着张字条:“大人,广都府来了几个商人,在城门口打转,说想拜见你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不一时,几个商人满脸堆笑进来了。
为首的是个胖掌柜,见了赵靖就作揖:“小人广都府‘裕丰号’的,听说大人……减免商税?”
“月税从三成降到一成,手续从七道减到三道。”赵靖放下笔,脸色变得严肃起来,“但有一条,敢缺斤短两、哄抬物价的,砸了铺子可别怪我。”
胖掌柜眼珠转了转,赔笑道:“大人说笑了。那……现在能在这买到肥皂和琉璃吗?”
这段时间这两样东西在广都府都被炒上天了。
赵靖笑了起来:“这个你们要去找魏家买,我这里是官府。这两样东西都要官府的文牒,你们依照手续办好了,随便买。”
他指了指西市方向,提醒道:“魏家的肥皂厂后天开工,你们要是有兴趣,现在就能去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