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那个陆沉……”
昭武帝语气中带了一丝讥讽,“既然他如此辛苦,便让他继续留在荆州,协助魏源,戴罪立功吧。”
陈洪明白,这是将三皇子伸过来的手暂时按在了荆州,一枚弃子罢了。
“那……林昭呢?”陈洪小心问道。
这才是今夜的核心。
昭武帝拿起记录林昭生平的卷宗,仿佛那不是一张纸,而是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一个十一岁的秀才,要那么多赏赐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很淡。
“就按冯清山奏折上说的,赐急公好义匾额一块,赏黄金百两,白银千两,勉其好生读书,来年科场再创佳绩。”
这赏赐,相较于冯、魏二人,轻如鸿毛。
一块虚名匾额,一些黄白之物。
对于那足以改变国运的蜂窝煤和马料饼来说,这点赏赐甚至称得上羞辱。
但陈洪听得背脊发凉。
他跟了陛下一辈子,太清楚陛下的心思。赏赐越重,越是明面上的棋子。
而林昭这般轻飘飘的处置,反倒说明陛下另有深意,这是要护着这小子,让他继续藏在暗处。
昭武帝将卷宗轻轻放下,目光望向殿外。
“派一个影卫过去。”
“要最好的那个。”
“去荆州,远远看着。”
“朕要知道,他每日读什么书,见什么人,说什么话,乃至一日三餐吃了些什么。”
“不要惊动他,不要干涉他,更不要让他察觉。”
“朕只是……”昭武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,“很好奇罢了。”
“一个农家子,短短数年便能搅动江南,算计朝臣,甚至让朕的儿子们都入了局。”
“朕倒想看看,这小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陈洪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。
片刻后,一道身影悄然掠出皇城,消失在南下的夜幕中。
奉天殿内,重归寂静。
昭武帝独自对着烛火,再次低声念出那个名字。
“林昭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玩味和期待。
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尚未散尽,那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便已在荆州府衙大堂之上徐徐展开。
满堂官员屏息凝神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宣旨太监尖利的嗓音回荡在大堂之上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