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弘站在南门的门洞子里,感觉自己像个小丑。
就在他脚边,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正嘿咻嘿咻地扛着一块大青石板往外挪。
“站住!”
刘弘气得胡子乱颤,一步跨过去拦在那老汉跟前。
“这是哪来的?官府的告示没看见吗?片石不得出城!”
老汉被拦住,也没慌,只是把肩膀上的石板换了个边,喘着粗气翻了个白眼。
“大人,这是俺自家大门口的台阶石。俺把自个儿家门槛拆了卖钱,犯了哪门子王法?”
“你……你拆自家的门槛?”刘弘瞪大了眼。
“那可不。”
老汉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,咧嘴一笑。
“苏大掌柜说了,这青石板是好料子,拿去能给三钱银子。俺寻思着,那门槛留着也就是绊脚,不如换两袋白面实在。”
说完,老汉也不管知府大人的脸色有多难看,扛着石板,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,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。
刘弘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放眼望去,这哪里还是大同府的南门?
这简直就是个拆迁现场。
有人扛着房梁,那木头上还带着红漆,显然是刚从屋顶上扒下来的。
有人推着独轮车,车上装着几块磨盘大的地砖,那是从自家院子里撬出来的。
甚至还有两个后生,抬着一口还没上漆的棺材板子,兴冲冲地往城外跑。
“疯了……都疯了……”
刘弘哆嗦着转过身,一把抓住守备千总马六的胳膊。
这马六是他小舅子,平日里仗着他的势,在大同城里也没少捞油水。
“马六!关门!给我关门!”
刘弘嘶吼着,唾沫星子喷了马六一脸。
“把吊桥拉起来!谁敢再往外运东西,就给我当场拿下!”
马六正缩在城墙根底下,手里捧着个热气腾腾的肉夹馍,吃得满嘴流油。
那是乔家刚送来的慰问品,里面夹的是正经的卤猪肉。
听见姐夫的咆哮,马六也没动弹,只是费劲地咽下嘴里的肉,一脸为难地指了指那两扇包铁的大门。
“姐夫……不是,大人。这门,关不上了。”
“什么叫关不上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