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“刚才老王他们说门轴有些发涩,想倒点油润润。结果手一滑,把那一桶水给倒进去了。”
马六咂吧了一下嘴里的肉味,一脸无辜。
“这天儿多冷啊,水进去就结了冰。那门轴冻得死死的,哪怕是用八头牛拉,它也动不了窝。”
“你放屁!”
刘弘气得一脚踹在马六的小腿迎面骨上。
“门轴冻住了?我看是你脑子被猪油蒙住了!这是借口!借口!”
马六哎哟了一声,却没挪窝,只是凑近了点,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姐夫,您就消停点吧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城门外头。
顺着那门洞看出去,五百个穿着重甲的士兵,正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护城河边上。
领头的那个秦铮,怀里抱着刀,正冷眼看着这边。
“人家秦总领说了,神灰局要收货,那是为了抗蛮大计。谁要是敢拦着百姓发财,那就是跟朝廷过不去,跟大同几万百姓过不去。”
马六缩了缩脖子,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推车扛包的百姓。
“您看看这帮人,为了那一两银子,连祖坟上的石碑都敢刨出来卖。您要是现在强行关门,断了他们的财路……”
马六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
“不用外头开枪,这帮饿疯了的刁民,就能把咱们这几十号人给撕碎了。”
刘弘身子晃了晃,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石墩子上。
他看着那一车车从眼前运出去的物资,看着那些衙役、兵丁、百姓混在一起,为了几两银子把这座城一点点拆得七零八落。
他的官威,他的禁令,在这股裹挟着银子和生存欲望的洪流面前,连个屁都算不上。
……
三十里外,黑山工地。
许之一现在的样子,比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黑鬼还吓人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青黑色的砖头,脸贴在上面使劲蹭了蹭,那是乔家刚运来的老火砖。
“好东西!真是好东西!”
许之一两只眼睛里全是血丝,却亮得吓人。
他把砖头往怀里一揣,转身冲到那张铺满煤灰的桌子前,抓起一根炭条就在图纸上疯狂涂改。
“改!全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