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6章 旧党这波要凉

亥时三刻。

宋濂换了身干净的青布长衫,低头直奔皇城。

到了东华门侧门,他随手递上腰牌。

值守太监眯着眼一瞅,认出是太子跟前的大红人,立马换上笑脸,麻溜放行。

宫里的夹道又深又长,宋濂步履如飞,脚底板在青石板上踩出细碎回音。

崇文殿内此刻灯火通明,几个半大太监缩着脖子候在门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殿内四个半人高的黄铜炭盆烧得极旺,热浪滚滚,却压不住赵承乾心头的邪火。

赵承乾瘫在金丝楠木椅上,眼下挂着两坨浓重乌青,连熬了三天,整个人透着股被彻底榨干的虚脱感。

御案正中,摆着郑良甫那份要命的弹劾折子。

折子旁边,还搁着张两指宽的便笺。

上面就四个狂草大字:“殿下自决。”

这是魏源临走前留下的。

赵承乾盯着便笺,后槽牙磨得咯吱直响。

老狐狸!

他在心里把魏源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。

平日里出主意比谁都快,一到这种掉脑袋的关头,甩锅比谁都利索!

宋濂跨进门槛,悄无声息行了个大礼。

“免了。”

赵承乾眼皮微抬,嗓音沙哑。

“你大半夜跑来,最好是带着破局的法子。”

宋濂从袖口摸出那三页叠得齐整的宣纸,双手捧到御案上。

“这什么玩意儿?”赵承乾扫了一眼,手都没抬。

他现在最烦看这破文书,看一眼都觉得脑仁抽抽。

“回殿下,这是户部金部司主事陈木,熬了一宿,从大同和吴县底账里抽出的摘要。”

宋濂语气平稳,赵承乾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。

都什么时候了!

卫渊的刀都架脖子上了,你拿几张账本来糊弄孤?

看账有屁用?能把郑良甫那帮清流的嘴堵上吗?

但他还是耐着性子,伸出两根手指夹起第一页。

扫了两眼,全是工种人数。

大同矿工四千七,筑路工三千二。

赵承乾烦躁地翻到第二页,是吴县织户转型的明细表,月俸从几百文暴涨到几两银子。

他看得直撇嘴,刚想把纸甩回去。

可当他翻到第三页时,视线瞬间定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