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棒国的互联网像一口被架在火上烧的锅,咕嘟咕嘟地沸腾着,随时都要溢出来。
衫星长公主遇刺的消息不仅没有平息,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
网友们化身侦探,从各个角度分析、推理、猜测。
有人截取了医院门口急救车进出的画面,逐帧分析李付真到底有没有死,有人翻出李再榕过去三年所有的公开行程,试图找到他与某些“不明势力”的交集。
还有人扒出李付真和李再榕十年前在父亲葬礼上的站位,说“那时候他们就不和了”。
这些帖子大部分是胡扯,但架不住看的人多。
每一条“实锤”下面都跟着成千上万的评论,有人说“终于有人说出真相了”,有人说“你们都在胡说八道”,有人说“不管怎样,衫星的股票我先卖为敬”。
官方几次三番发布声明,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,但效果一次比一次差。
第一次声明出来,网上安静了半个小时。
第二次,十五分钟。
第三次,人们已经不看了。
警察厅的通告、检察厅的说明、衫星集团的公告。
这些字眼在热搜榜上挂了几分钟就被新的爆料顶下去。
人们不再相信官方的话,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。
对于他们来说,这就是一场权利之争。
李付真所在的医院成了风暴的中心。
首尔大学医院特护病区整栋楼被清空,只留下ICU和必要的医疗设备。
地下车库通往ICU的电梯被专用门禁锁死,只有三个人的指纹能打开:李付真的主治医生、李付真的秘书,以及李付真本人。
一楼大厅增设了安检门,所有进入人员必须通过金属探测和身份核验,连送餐的食堂员工都要提前一天报备。
大楼外围拉起两层警戒线,内层是衫星集团的私人安保,外层是警察厅特派警力。
两层之间隔着一百米的缓冲区,没有通行证的人进入这个区域就会被“请”出去。
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从对面楼顶拍摄的照片,画面里医院被围得水泄不通,连楼顶都站着人,配文是“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”。
这条帖子发出来不到十分钟就被删了,但截图已经在全网传遍了。
手尔,郊外化工厂地下实验室。
灯光白得刺眼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试剂的气味,仪器一排一排地亮着,绿灯、红灯、黄灯,像一座微缩的城市夜景。
刘俊飞坐在操作台前,穿着一件白大褂,里面是普通的衬衫西裤,衬衫袖子挽到手肘。
他的头发比年前更乱了,眼底的青黑比年前更深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,但那双眼睛此刻亮得惊人,像两颗被点燃的炭。
面前的超净工作台上放着两个密封袋。
一个里面装着几根头发,黑色的,很短,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。
另一个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,透明液体在瓶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膜。
他盯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手,打开第一个密封袋,用镊子夹起一根头发,放在载玻片上,滴上试剂,盖上盖玻片,推入显微镜。
屏幕上跳出一串密密麻麻的数据。
碱基序列、基因标记、SNP位点,那些普通人看不懂的字符在他眼里像一首诗,一行一行地排列着,每一个字母都在诉说着这具身体独一无二的秘密。
他把数据导入分析软件,等待了漫长的三分钟,屏幕上弹出一行绿色的字:“基因图谱构建完成。置信度99.97%。”
刘俊飞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,又戴上。
他从操作台下面的保险柜里取出一支玻璃瓶,里面的液体是无色透明的,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。
这是基础原剂,没有靶向性,进入任何人体内都不会有任何反应。
但他需要让它只对一个人起作用。
他打开软件,把李再榕的基因图谱导入合成仪。
仪器嗡嗡地响了起来,像一只巨大的蜂箱。绿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,从一排到十排,从十排到二十排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进度条,从0%开始缓慢地向右爬行。1%,5%,12%。刘俊飞靠在椅背上,看着那个进度条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进度条走到47%的时候,机器忽然发出一声蜂鸣。刘俊飞凑过去看了一眼,第一轮合成完成,正在自动验证靶向特异性。
他等着,等了又一轮漫长的三分钟。
屏幕上弹出一行字:“靶向特异性验证通过。误差率0.0003%。”
意思是,这支毒剂进入任何其他人体内,都会被免疫系统识别并代谢掉,不会产生任何作用。
但进入目标体内,它会像一把钥匙插进一把锁,精准地、不可逆地、致命地,启动细胞凋亡程序。
他拿起那支基础毒剂,放在注射孔下面,按下“注入”键。
无色透明的液体被缓缓推入合成仪,与刚刚完成的靶向载体混合、结合、重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