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雪未下,阴冷的秋雨却是连绵不断。南京紫禁城的奉天殿内,争吵声顶着雨声,闹成一团。
大夏开国后一系列重磅政策,正如同飓风般刮过长江。
称帝誓师的通电、废除匠籍的法案、按田产收税的《工商促进法》。
每一条都在精准挖断江南地主阶层和世家大族的祖坟根基。
商税直收不提,仅“取消贵族免税免役特权”这一项,就让南方的士大夫叫苦连天。
大明养了两百年的特权阶级特权,被陈阳一刀切得干干净净。
钱谦益缩在自家书房的太师椅里,尽管炭盆里的火烧得极旺,他仍旧觉得后背发凉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托人从北边抄送回来的政策手抄本。
“牧斋公。”柳如是端着一碗参汤走近,看着满面愁容的钱谦益,“北面局势,真彻底定局了不成?”
钱谦益长叹一声,将那几页纸扔进炭盆,火苗卷着纸张蹿得老高。
“退路没了。陈阳那做派,不遵理学,不敬祖制,他只信奉他手里握着的枪杆子和那些巨大的铁车。”
他连连摇头,“江南这点兵力,加上那几个各有鬼胎的军阀,拿什么去挡天兵?”
他内心里已经在极速盘算。待到北军饮马长江之时,水太凉,自然是不能跳的。提早备好一份言辞恳切的降表,方是保全身家性命的正道。
与此同时,城南密宅里,马士英指挥着家仆将最后一箱金条封箱登船,准备顺着水路连夜运往福建。
而在扬州城头,史可法枯瘦的身影立在风雨之中。
他看着北方的阴沉天空,接到了一份南京传来的明发圣旨,要求他主导“联夏平贼”的和谈。
“书生误国,自欺欺人。”史可法将圣旨一把撕碎,扔进护城河中。
他很清楚,大夏那台恐怖的战争机器,绝不会在黄河岸边停下履带。
一统天下的钢铁洪流,压垮前朝残余的速度,远比江南那群人想象得要快得多。
——
视线越过茫茫东海。
日本,江户城。
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跪坐在榻榻米上,手里捏着一张来自对马岛的情报网络汇编。
中原大乱,李自成灭明,满清入关,最后又冒出一个陈阳横扫千军,建国大夏。
在日本人狭隘的岛国认知里,这种级别的战乱至少要打上十年八年才能见分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