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尚未完全褪尽,东边的天际刚泛起一丝青白色的微光,晨雾如轻纱一般,将天地笼得模模糊糊,影影绰绰。
扶桑京城十里之外,一片人迹罕至的小树林。
林木葱茏,杂草丛生,枝桠交错,遮天蔽日。林中一条条兽径弯弯曲曲,覆满腐叶与青苔,踩上去咯吱作响,透着一股湿冷。
树林深处,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巨石静静卧在泥土之中,被苔藓与枯叶覆了大半。
石面斑驳,棱角早已被风雨磨得浑圆,若非刻意寻找,谁也不会注意到它,更不会想到,这块貌不惊人的石头底下,竟藏着一条通往京城深处的密道。
而此刻,就在这巨石四周的灌木丛后、粗壮的树干阴影里,却早已无声无息地,伏着二十余道身影。
他们或蹲或伏,一身玄色夜行衣,与周遭的暗影几乎融成一体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缓。
一双双眼睛,却齐齐钉在那方巨石之上,眼底藏着焦灼,也藏着死士般的决绝。
领头伏在最外侧、正对着巨石方向的,是一个身形精瘦、双目如鹰的中年人。
就在这时——那巨石旁的一小片地皮,毫无征兆地微微动了几下。
泥土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拱动,先是轻轻隆起一个小包,又缓缓落下;接着又隆起,又落下,像是在试探着什么。
那动静极轻,若非林中万籁俱寂,连晨风都敛了声息,怕是根本不会有人察觉。
一名黑衣忍者见状立即对着为首的那名忍者道:“服部大人,有动静了!”
那叫服部的忍者听后猛地睁开眼睛,随即对着那名忍者道:“风魔十郎,去看看!”
那名忍者听后点了点头,随即向着那块巨石飞掠过去。
过了好一会儿,那片地皮终于被从内里顶开,露出一个尺许见方、黑黢黢的洞口。洞口边缘的泥土簌簌往下落,带起一小蓬尘埃。
随即,一颗蒙着黑布、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脑袋,从洞口里探了出来。
那人先是维持着匍匐的姿势一动不动,两颗眼珠滴溜溜地转动,将方圆几十丈的树影、草丛、巨石、兽径,一寸一寸地扫过去。
那叫风魔十郎的忍者见状,立即对着洞口压低声音问道:“可是天皇陛下?”
那探出头的人见是自家特忍,这才彻底卸了戒备,扯下蒙脸的黑布,露出一张风霜满布的脸,低声道:“见过忍者大人,陛下就在洞中,身边只带了近卫二人。外头,可都安顿妥当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