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瓦当晾足三日再上梁,”惊轲将绘着酒窖工图的狼皮卷递过去,“后院老槐树留着,我还挺喜欢的,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。”裴酿怎么会不知道,少东家和红线总喜欢在那棵槐树下玩耍。
柳衔蝉的算盘声混着浪涛渐远,江风送来开封船队最后半句号子。惊轲弯腰掬水净面时,忽见掌心沾着片樊楼特有的洒金笺,墨色洇开的“花魁”二字,正随着涟漪碎成点点金斑。
煮药笑谈蝉鸣脆,分茶戏谑竹风清
晌午的炊烟刚散,活人医馆后院已摆开十二张竹案。王薇抖着药囊将茯苓籽洒在簸箕里,青溪弟子排着队把晒干的白术装进麻袋,唯独简听兰对着称杆上的刻度较劲:师姐!这当归到底归北院还是南院?
当归当归,自然是回老家的好。巳毋悠蹲在药碾边偷吃蜜枣,被王薇抓住发带,哎呦我的好师姐!我这不正帮忙分拣柴胡么……你瞧这枣核吐得多干净!
惊轲趁机凑了过来:师姐再留两日呗,裴老爹说要煮全菌宴谢你们。
前日他采的见手青差点让麟囚原地升仙,王薇将碾成细末的朱砂拍在陶罐里,这宴席留着等你从妙善洲回来再开吧。
惊轲忽然蹲下抱住王薇的药箱:师姐,要不留个扫洒熬药的?
王薇满头黑线,“惊轲,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!”
惊轲瞧见大师姐抬手就要打他,索性闭上双眼耍起了赖,但等来的不是玩闹的巴掌,而是王薇的叹气:“唉!才刚安生了没几年,又要乱了,罢了罢了,巳毋悠和简听兰给你留着吧。”
惊轲大喜过望,当即就松开了手,没想到却被王薇叫住:“师弟!妙善洲乱得很,保命最要紧知道吗?”
惊轲点点头,知道自己的大师姐刀子嘴豆腐心,“知道了师姐,您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回去会不会被长老们骂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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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嘁,就那几个老头,他们说的早都不算了,师父也在开封很久没回来了,你有空去看看他。”
“会的,开封是一定要去的。”
哪怕现在惊轲高出王薇一头,她还是抬手摸了摸小师弟的脑袋,“走了,有麻烦就传信给我。”
惊轲点点头,看着王薇带着青溪弟子远去的身影。来的时候拉了好几车的药材,走的时候却只背着几个小包裹,这大概就是家人的感觉吧。
柳衔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惊轲的身边,“妙善洲,我陪你去吧。”
惊轲摇摇头,“你去了,这么大个不羡仙谁帮我管?”
柳衔蝉:“那让十七跟着你,有人起码有个照应不是。”
惊轲拍拍她的肩膀,“放心,我逃跑的功夫一流的,在清河我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,你就安心在这待着,我回来的时候得看见个比原来更好的不羡仙!”
“做梦吧你就,你去多久?半年?这么大个地方咋给你盖满,我看你是困到直接做白日梦了吧!”柳衔蝉气呼呼的转身离开。
惊轲摸摸鼻子,“这妮子今天吃火药了?”
被加固的酒窖如今倒成了众人休息的地方,裴酿刚和几个帮工的说完一些事,就瞧见惊轲走了进来,“少东家,正要找你呢,走,我们楼上说。”
二人来到单独的小屋子,惊轲好奇问道:“什么事啊裴叔,这么神神秘秘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