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外生枝

他的贴身护卫晚辞序将宽剑横在膝头,剑身映着舞姬们蹁跹的裙裾,在桐油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。

蔺清的软剑是从戏曲的第三折《踏摇娘》开始颤的。当扮作醉酒歌女的伶人跌进黎中兑怀里,她旋身时剑锋挑断了乐师第七根琴弦。

断裂的丝弦飞向烛台的瞬间,鸯戈的重剑劈开了西窗的鲛纱帐。

黎中兑大笑时喉结在薄皮下滚动,金丝软甲泛着冷光。他抬手泼出翡翠樽里的葡萄酒,绛红浆液在空中凝成血珠,被晚辞序的宽剑尽数卷走。

剑锋回转时,七寸宽的刃身擦着重剑刮出刺耳鸣啸。

好剑!黎中兑拍案震翻果盘,荔枝滚到鸯戈脚边。重剑横扫带起劲风,十二盏铜灯应声而灭。

黑暗降临刹那,软剑如银蛇吐信,贴着宽剑鱼鳞纹的凹槽滑向黎中兑咽喉。

晚辞序的剑柄突然下沉。宽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返,剑脊重重拍在蔺清腕骨。

软剑脱手钉入船板,但鸯戈的重剑已至。双刃相击迸出的火星照亮三人面容。

黎中兑在笑,晚辞序的瞳孔映着剑光,蔺清嘴角渗出血线。

重剑再次劈落时,船身忽然轻震。妙善洲渡口的钟声穿透江雾,惊起夜鹭掠过桅杆。

黎中兑抚掌唤人添酒,金丝软甲随动作裂开细缝。蔺清眼中精光暴闪,赤手抓向那道缝隙,五指却被突然弹出的倒刺扎穿。

鸯戈的怒吼震得琉璃盏嗡嗡作响。重剑放弃所有守势,狂风骤雨般连劈二十七剑。

晚辞序的宽剑渐呈守势,鱼鳞纹里渗出的却不是毒液,而是江水,方才格挡时剑身浸过窗外荡进来的大浪。

赶紧的,我还要听曲呢。黎中兑忽然开口。他指尖叩击案面,三长两短。

船上的歌女侍卫都不曾动弹,好像这种事对他们来说是时常发生的一样。

晚辞序的剑招陡然凌厉,宽剑竟使出枪法的挑刺。重剑被黏住往右带偏时,软剑突然从船板弹起。

蔺清足尖挑剑,染血的手握住剑柄直取黎中兑后心。

金铁交鸣声撕破江面寂静。晚辞序弃守强攻,宽剑擦着重剑豁口切入,剑柄重重撞在鸯戈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