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那番“一视同仁,赏罚分明”的承诺,更是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。
高明!
实在是高明!
三长老顾长青看着顾山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此人的心机与手段,远在他那死脑筋的兄长顾天香之上。
顾家在他手里,或许……真的能迎来新生。
“我等,愿奉顾山长老为代家主!”
这一次,再无半分杂音。祠堂之内,无论是嫡系还是旁系,所有人都躬身下拜,声音整齐划一。
顾山缓缓转过身,看着眼前这幅百人俯首的画面,袖袍下的拳头,终于悄然握紧。
他的眼中,闪动着压抑不住的野心与烈火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个姓顾的家族,才真正地,落入了他的手中。
……
锦绣阁外,百步之外的一株老槐树下。
一名旁系子弟,正恭敬地对着前方那片寂静的院落,低声汇报着祠堂发生的一切。
汇报的对象,却不是屋里的顾清姿,而是那个如同雕塑般,守在院门口的、戴着面具的男人。
玄宸静静地听着,没有任何反应。
直到那名子弟汇报完毕,他才淡淡地挥了挥手。
那子弟如蒙大赦,躬身行了一礼,迅速退下。
玄宸转过身,目光穿过院门,望向主卧的方向。
顾家的权力更迭,在他看来,不过是一场蝼蚁的闹剧,甚至无法在他的心湖中,激起一丝涟漪。
他真正在意的,是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。
他能感觉到,“囚笼”虽然暂时稳住了她体内的冲突,但那只是权宜之计。神骨的本源之力,与她嫁接的异种之力,就像水与火,天生对立。
长此以往,她的身体,她的灵魂,终将被这场永无休止的战争,彻底撕碎。
除非……能找到一个方法,让水与火,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玄宸的目光,落在了顾清姿那只戴着储物戒指的手指上。
他能感觉到,那枚神骨,就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它的力量,与他同源,却又沾染了太多凡俗的因果。
而顾清姿那条“嫁接”之路,更是他闻所未闻的禁忌之道,充满了疯狂与未知。
一个纯粹的本源,一个驳杂的聚合体。
要如何,才能让这两者,在她身上共存?
玄宸的脑海中,闪过神族圣地里,那些尘封了万年的古老典籍。其中,似乎提到过一处地方。
一个专门为神族后裔中,那些血脉出现冲突、力量发生异变的“异类”,所准备的试炼之地。
或许,只有在那里,她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。
玄宸的目光,重新落在顾清姿那张苍白的脸上。
他发现,即便在昏迷中,她的眉头,也依旧紧紧地蹙着,仿佛在与什么可怕的梦魇对抗。
他伸出手,想为她抚平眉间的褶皱。
可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,却又停了下来。
最终,他只是静静地收回了手,继续做他那个沉默的、孤独的守护者。
夜,还很长。
她的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