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走了。
希望这辈子,都别再见到他了。
建安十八年七月,交州,榆林郡。
张瑶坐在衙门里,看着手里的信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三十二弟要来?”
她把信放下,对旁边的功曹史说:“准备一下,给三十二公子安排个好地方。”
功曹史问:“太守,什么好地方?”
张瑶想了想:“咱们这儿,什么地方最苦?”
功曹史愣了愣:“最苦?那当然是采石场了。那边又热又累,还危险。”
张瑶点点头:“就那儿。让他去采石场,当个监工。”
功曹史:“……监工?”
张瑶笑了。
“对,监工。从最底层做起。记住了,不用照顾他。怎么苦怎么来,怎么凶怎么办。父王说了,不想短期内再听到他祸害的消息。”
功曹史懂了。
他出去安排了。
张瑶坐在那儿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三十二弟,来了就好。
姐姐会好好“照顾”你的。
保证让你,终生难忘。
两个月后,采石场。
张才站在烈日下,看着那些光着膀子、挥汗如雨的工人,一脸的生无可恋。
这就是他的新生活?
监工?
顶着大太阳,看着一群犯人干活?
他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住处——一间破草屋,四面漏风,床上只有一张草席。
再看看吃的——糙米饭,咸菜,偶尔有一块肉,还是那种咬不动的老腊肉。
他想起并州大营的日子,忽然觉得那里简直是天堂。
至少那里有肉吃,有床睡,没人让他干活。
他叹了口气,蹲在地上,画着圈圈。
三姐啊三姐,您可真行。
说好的照顾呢?
说好的自己人呢?
骗子。
都是骗子。
可他能怎么办?
只能忍着。
等熬过这段时间,等父王消了气,他一定能回去。
一定能。
他站起身,拍拍屁股上的土,继续去监工。
远处,几个工人看着他,小声议论。
“那个新来的监工,听说是个公子?”
“公子?公子来这种地方?”
“不知道。反正别惹他。这种公子哥,惹不起。”
“惹不起?看他那样子,像个受气包。”
“别说了,他看过来了。”
张才走过来,板着脸喊道:“看什么看?干活!”
工人们低下头,继续干活。
张才站在那儿,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自己也有点威风。
监工怎么了?
监工也是官。
他挺了挺胸,继续巡视。
远处,张瑶站在一棵树下,看着这一幕,笑了。
这小子,还挺能忍。
那就继续熬着吧。
反正,日子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