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低下头,没有说话,也没有离开。她们的女儿嫁人了,有女婿,有外孙,有自己的日子要过。可她们坐在这里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崔娜站起来了。她鼓足了勇气,声音有些发抖,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“我儿退出。只希望未来继承人——不要伤害我儿。”
荀莺看着她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低声说了一句:“幼稚。”崔娜听见了,可她什么都没有说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等着张宁的回答。
张宁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“没有人会伤害他。只要他不争。”
崔娜坐下了,眼眶红了,可她忍住了,没有哭。
张宁又看向外族圈。“你们呢?”
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然后摇了摇头。她们的儿子要么太小,要么没有争的资本,要么——她们不想让儿子去送死。
张宁梳理了一下。“那现在就剩——蒯萦、糜贞、陆嫣、李莹、李雪、荀莺、袁芳、杨蜜、顾婉、曹媛——你们的儿子争,对吧?”
杨蜜忽然开口了。“难道公孙月她们的儿子不争?”
公孙月摇头。独立圈的其他夫人也摇头。没有人说话,可那沉默比任何话都响。
杨蜜的脸红了。不是害羞,是尴尬。她本来想拉几个垫背的,结果发现,垫背的一个都没有。
中厅里只剩十个人了。蒯萦、糜贞、陆嫣、李莹、李雪、荀莺、袁芳、杨蜜、顾婉、曹媛。十个人,十双眼睛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刚才还并肩作战的战友,现在变成了彼此最大的对手。空气变了。不再是火药味,是一种更冷、更阴、更难闻的味道——是算计,是猜疑,是一把看不见的刀在每个人脖子上比划。
袁芳受不了了。她是袁氏的女儿,可她的性子软,不适合这种场面。她举起手,像学堂里举手回答问题的孩子。“我退出。”曹媛也举手了。她是曹操的女儿,身份太敏感,儿子张才又不成器,她知道自己没戏。与其在这里被人笑话,不如体面地退出。两个人走了。中厅里还剩八个人。
八个人,八颗心,八把藏在袖子里的刀。荀莺先开口了,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“我看,就让大臣们推举吧。反正就剩下八个了,也容易选出来。”
蒯萦和糜贞对视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李莹和李雪也点头。“好。”陆嫣和顾婉也说。“好。”没有人反对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大臣推举,是最公平的方式——至少看起来最公平。而公平,有时候是最大的不公平。张宁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她只是看着这八个人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站起来,整了整衣襟,转身走了。
中厅里只剩八个人。八盏灯,八把刀,八条路。她们站在那里,彼此对视着,像八头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。灯芯烧短了,火苗跳了跳,暗了一下,又亮起来。八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又高又瘦,像八棵被风吹歪了的树。谁也不知道,明天这个时候,这几棵树还会不会站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