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惊人的念头窜上心头,让他头皮隐隐发麻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张了张嘴,那句熟极而流的“阿郎”在舌尖打了个转,终于变成了一个带着试探与难以置信的、微颤的称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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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师……师伯。”
江逸风看着他此刻的惊疑不定,面上那丝淡笑微微加深。
他将杯中酒缓缓饮尽,放下杯盏,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。
“坐吧,叶开,”他声音平和,听不出喜怒,“袍哥会的事,稍后再说。”
没有否认,没有纠正,只是这般寻常的一句。却让叶开彻底确认了。
阿郎,不,是师伯,他想起来了,全都想起来了。
叶开脸上那风风火火的神色瞬间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、恍然与最终释然的复杂神情。
他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袍,对着江逸风,郑重地、深深一揖。
“是,师伯,弟子失礼了。”
说罢,他才依言在下首寻了个空位坐下,背脊挺直,姿态规矩了许多,与方才闯进来时判若两人。
宴席间的气氛微妙地变化着。
阿史那月看着这一幕,眼底深处最后忧虑终于散去,化作淡淡的欣慰。
她提起银壶,亲手为江逸风斟满一杯。
“师兄尝尝这酒,还是按你当年传下的法子,窖藏的烧春。”
江逸风接过,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。
他举杯,向众人微微示意。
“这些年,辛苦诸位了。”
夜风更暖,芍药的香气愈浓。
敞轩内的灯火,将这一席人的影子投在轩外石径上,拉得很长,也似乎,重新凝聚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