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曌沉默片刻,凤目中光芒流转,缓缓道:“臣妾亦有所耳闻。初闻时,亦觉匪夷所思。然细思之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,“江侯性情狷介,非是贪图享乐、醉生梦死之人。
他如此……自污名节,放纵无度,或许……另有深意?”
“哦?媚娘之意是?”李治目光一凝。
“臣妾斗胆揣测,”武曌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,“辽东之役,陛下乾纲独断,未纳其言。
他数次劝谏,陛下未听;
寻臣妾转圜,臣妾因避嫌推脱;
寻苏定方,军务繁忙难见;
寻契苾何力,亦未能尽纳其后勤之谏……江侯一身才学,满腔忠忱,却报效无门,言路尽塞。
目睹大军远征,胜负难料,其心……其心恐已如死灰,这焚帖、逐客、穷奢极欲……种种狂悖之举,与其说是放纵,不如说……是心死后的悲鸣。
是以最极端的方式,宣泄其胸中块垒,嘲弄这满目繁华下的……无可奈何。”
李治闻言,悚然一惊,
他猛地站起身,踱至窗前,望着宫苑深处沉沉的夜色。
武曌的话语如同惊雷,在他心中炸响。现在的李治正在想要不要给江逸风封个实权的官职。。。。。。
回想江逸风劝谏时的恳切,被拒时的黯然,以及后来种种匪夷所思的奢靡狂态……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。
那不是沉沦,那是绝望,是忠言逆耳、报国无门后,一种近乎自毁的、冰冷的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