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死……悲鸣……”李治喃喃自语,一股巨大的不安攫住了他。
仿佛是为了印证帝后心中这强烈的不安,殿外骤然响起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名身着风尘仆仆戎装、背插三根染血红色翎羽的传令兵,在宦官惊恐的通传声中,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入殿内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嘶哑凄厉,如同夜枭啼血:
“禀陛下,皇后,八百里加急军报——辽东战事不顺。”
李治和武曌霍然转身,脸色瞬间煞白。
那令兵高举着一份沾满泥泞、甚至带着暗褐色血渍的军报卷宗,泣不成声:“平壤道苏总管……苏总管大军……于平壤城下……遇暴雪奇寒。
粮道……粮道被高句丽悍将温沙门率精骑截断,将士……将士冻饿交加,十死三四。
夫馀道萧总管……孤军深入,于萨水(清川江)遭高句丽渊盖苏文伏击……全军……全军覆没。
萧嗣业将军……力战殉国。
契苾总管……契苾总管虽奋力接应,然……然天寒地冻,士气低迷,亦损兵折将,被迫退守辽泽。
南路……南路水师亦遇风浪,损失战船数十……邢国公……邢国公苏定方……身陷重围,浴血苦战,生死……生死不明,三十五万大军……危殆,辽东……危殆。”
每一个字,都如同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李治和武曌的心上。
李治眼前一黑,踉跄一步,若非扶住窗棂,几乎栽倒。
武曌亦是脸色惨白如纸,凤目圆睁,死死盯着那份染血的军报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