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暗流噬骨 悬镜司利刃出鞘

言豫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展开,里面是半枚铁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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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环雕工精致,断口却很新,像是刚被利器斩断。

“把这个‘掉’在现场。”言豫津将半枚铁环递过去。

“夏江要是够仔细,应该能认出来——这是六年前赤焰军前锋营的标识,每个校尉以上军官都有一枚,合则成圆,分则各半。”

陈石头手一抖,铁环差点脱手:“公子,这太险了!这等于明着告诉夏江,赤焰旧部卷土重来!”

“我要的就是他往这儿想。”言豫津擦了擦手,“夏江现在疑心重,看什么都像阴谋。

你给他看阴谋,他反而会怀疑是不是有人故布疑阵。

你给他看阳谋,把线索拍在他脸上,他倒要琢磨——这会不会是有人想引他入局?”

他站起身,望向院墙外灰蒙蒙的天:“六年前那桩案子,夏江是经手人之一。

他比谁都清楚那七万人是怎么死的,也比谁都怕有人翻旧账。

所以,与其让他暗地里查,不如给他指条明路——一条看似指向赤焰余孽,实则九曲十八弯的迷宫。”

陈石头握紧玉佩和短刃,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了,子时,城东三岔口。”

“去吧。”言豫津摆摆手,“做完这趟,你去北境。靖王那边需要人手。”

陈石头躬身退下。

言豫津独自站在院里,炉火渐熄,风箱停歇。

他走到水缸前,掬水洗了把脸。

水影晃动,映出一张带着疲惫的脸。

这张脸,在金陵城装了六年纨绔。

喝最贵的酒,听最红的曲,斗最狠的鸡,赌最大的局。

所有人都觉得,言侯爷这个儿子废了,言家要败在这代手里。

只有极少数人知道,那些醉酒笙歌的夜里,有多少密信从烟花巷送出,有多少银钱从赌桌下流转,有多少条人命在暗处被了结。

六年。

从梅岭大火烧尽那日起,他就不再是言豫津。

或者说,他必须是言豫津——必须是那个荒唐可笑的言公子,才能在所有人眼皮底下,织一张足够大的网。

网要收了。

他擦干脸,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,推门走出铁匠铺。

巷口蹲着两个乞丐,一个在捉虱子,一个在打盹。

言豫津路过时,扔了块碎银。

打盹的乞丐眼皮抬了抬,又合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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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三刻,城东三岔口。

马车疾驰而来,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
车是普通的黑篷车,拉车的却是两匹西域良驹。

四个护卫骑马随行,黑衣蒙面,腰佩长刀。

马车刚到岔口,左侧巷子里突然射出一支冷箭,正中辕马脖颈。

马儿惨嘶人立,车厢侧翻,撞在路边的石墩上。

“有埋伏!”

护卫拔刀,街角、屋顶、暗巷里涌出二十多个黑衣人,刀光在月色下泛着冷芒。

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,金铁交击声、惨叫声、马嘶声撕破夜的寂静。

马车车厢裂开,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滚出来,额头磕破了,血流了半脸。

他踉跄爬起,往暗巷里逃。

两个黑衣人追上去,刀锋划破他的后背,锦袍裂开,里面竟穿着软甲。

中年人闷哼一声,脚下不停,冲进巷子深处。

黑衣人紧追不舍,却在巷子中段被一道突然落下的铁栅栏挡住。

那是废弃货仓的旧门,早该锈死了,此刻却严严实实封住去路。

“妈的,让他跑了!”

黑衣人踹了一脚铁栅栏,回头看向巷口。

护卫已经死了三个,最后一个被乱刀砍倒。

马车旁散落着行李,还有一个小布包。

领头黑衣人捡起布包,打开,里面是半枚铁环。

铁环在月光下泛着光,断口锋利。

“走!”

二十多人迅速撤离,留下满地狼藉和五具尸体。

半刻钟后,悬镜司的人到了。

夏江披着黑色大氅,站在翻倒的马车旁。

司卫举着火把,照亮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物品。

心腹捧着那半枚铁环过来:“大人,在现场发现的。”

夏江接过铁环,手指摩挲着断口。

材质上乘,雕的是麒麟踏火——赤焰军的标志。

边缘有编号,磨损严重,但还能辨出“甲七十三”的字样。

“甲字营,第七十三号。”夏江低声念出,眼神渐冷,“林燮亲卫营的标识。”

心腹脸色一变:“赤焰军的东西……怎么会出现在这儿?”

“因为有人想让我们看见。”夏江将铁环收进袖中,“查清楚了吗?动手的是哪路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