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聊斋《蚰蜒》

陈老人熄灭艾草,叹了口气,走到林砚面前,神色凝重,终于说出了书馆的秘密:“这只蚰蜒,在这栋老书馆里,待了快八十年了,从我爷爷辈起,它就盘踞在这门槛下,昼伏夜出,不伤人,不毁物,只是守着这老宅子,风雨夜、闻腥气便会出来,平日里只要不招惹它,不惊扰它,便相安无事。这书馆是民国老宅子,地基、门槛都是当年的旧物,它生于此,长于此,早已和这宅子融为一体,赶不走,也伤不得,只能守着,劝着,不让人惊扰它,也不让它伤人。”

“之前也有几个学生,在这里自习,和你一样,不听叮嘱,在馆里吃带腥的肉食、海鲜,要么是熬夜到后半夜,惊扰了它,最后都被吓得连夜搬走,从此再也不敢来。我一直叮嘱你,就是怕你年轻,不懂事,招惹到它,今日若不是我赶来及时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林砚瘫在椅子上,听着老人的话,满心都是后怕与愧疚,他终于彻底明白,老人当初的每一句叮嘱,都是金玉良言,都是为了保护他,而自己一时的疏忽,险些酿成大祸。他看着地板上残留的银白色黏液,浑身依旧发麻,再也没有半点留在书馆的勇气,考研的心思,瞬间荡然无存,只想立刻逃离这栋诡异的老书馆。

“陈大爷,我……我不住了,我现在就走,以后再也不来了。”林砚声音颤抖,结结巴巴地说道,此刻的他,一秒都不想多待。

陈老人点了点头,没有挽留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也好,远离这里,各自安好,这老宅子,终究不是年轻人该待的地方。”

林砚不敢耽搁,强撑着发抖的身体,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书本、被褥,慌乱地打包好,不顾外面的狂风暴雨,拿着行李,跌跌撞撞地冲出书馆,连租金都忘了要,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里,朝着市区的方向狂奔,身后的老书馆,在风雨中显得愈发阴森破败,门槛下的巨蚰蜒,依旧潜藏在暗处,守着这栋百年老宅。

回到市区的出租屋,林砚大病了一场,高烧不退,浑身起满红色的疹子,瘙痒难耐,医生说是湿气入体、惊吓过度所致,输液吃药,休养了半个多月,才渐渐痊愈。那段在静思书馆的经历,尤其是暴雨夜巨蚰蜒现身的一幕,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,每每想起,依旧浑身发麻,恐惧不已,从此再也不敢靠近城郊的那片区域,再也不敢踏入任何老旧偏僻的建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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痊愈之后,林砚换了一处市区的出租屋,重新投入备考,只是每每学到深夜,总会下意识地警惕周遭的声响,再也不敢有半分疏忽。

后来他曾听人提起,城郊的静思书馆,在他离开后不久,便彻底关门了,陈老人也不知所踪,那栋民国老书馆,再次荒废,被荒草环绕,彻底成了一座无人敢靠近的荒宅。当地的老人都说,那宅子里有百年的蚰蜒精,盘踞于此,凡人不可靠近,否则必遭灾祸。

林砚听到这些传闻,只是沉默不语,那段聊斋般的诡异经历,他从未对人提起,只是深埋在心底,作为一场刻骨铭心的警示。

他终于读懂了《聊斋志异·蚰蜒》里的深意,老宅子、旧府邸,总有潜藏的阴物,它们生于斯,长于斯,不主动伤人,却也不容惊扰,世间万物,各有其位,各安其分,方得平安,若是心存轻视,打破平衡,必会引来未知的惊惧。

深秋的风雨早已停歇,城郊的老书馆依旧隐在荒草间,那只数尺长的巨蚰蜒,依旧潜藏在门槛下,昼伏夜出,风雨现身,闻腥辄集,守着百年老宅,成为一段无人敢触碰的现代聊斋异闻,静静流传在城郊的隐秘角落,警示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。

老宅百年隐阴物,

蚰蜒潜居门槛深,

昼伏夜出无影迹,

闻腥方现白练身,

风雨夜寒惊魂魄,

异态森然慑心魂,

各安其分方为道,

聊斋旧志警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