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袖口磨白?”
“对。老汉记得清楚,因为其中一人摔了一跤,袖子掀起来,露出半截红绳绑的手腕。”
林青慢慢坐到台阶上,手搭在膝盖上。他想起签协议那天,站在人群最后的那个青年——短袄,袖口起毛,转身时手腕上确实缠着红绳。当时赵刚看了他一眼,那人立刻低头走了。
“是他。”林青说。
“谁?”
“没按手印的那个。”
赵刚皱眉:“一个小年轻,能搅什么局?”
“他背后有人。”林青盯着院子地面,“敢在这种时候动手脚,说明不信这个协议,也不怕我们查。能养得起人半夜挖路、还能派人冒充村长传假话,不是孤狼。”
他站起身,走进祠堂,从包里取出那张签好的协议,摊在供桌上。纸角已经有些卷边,三人按的手印颜色深浅不一。他用指甲轻轻划过空白处,像是在数行距。
“今晚叫几个人开会。”他说,“小范围,只喊咱们信得过的。别提名字,先摸底。”
天黑透后,祠堂后屋点起了油灯。五个人挤在小屋里,门窗关严。林青把今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,包括粮车受阻、便道被挖、假传消息,还有那个袖口磨白的年轻人。
“我觉得是他。”一个跑运输的老哥说,“前两天我在镇口茶摊见过他,跟两个生面孔喝酒,说话声音不大,但一句‘凭什么轮他们管’听得真真的。”
另一个帮工的汉子接话:“我也见了。他后来去了东头那个废磨坊,一进去就是半宿。”
“磨坊?”林青问。
“早年榨油用的,三年前塌了半边,现在没人去。可最近晚上总有光亮,像是点了蜡。”
小主,
屋里静了几秒。
赵刚看向林青:“要不现在就带人过去?”
“不行。”林青摇头,“打草惊蛇。他们既然敢动,就不怕露脸。我们现在冲进去,万一里面没证据,反而落个破坏协议的名头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盯。”林青说,“明早安排两个人,轮流守在磨坊对面的坡上,别靠近,只看进出的人。另外,查查这小子叫啥,住哪,家里有没有兄弟在外头混队伍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还有,调度组的登记本,每天晚上我亲自收,锁进箱子里。谁要看,必须当面开锁,记完立刻还回来。”
会议散后,众人悄悄从后门离开。林青坐在灯下,拿出本子开始写记录。墨水有点干,他蘸了几次才顺。写到“袖口磨白者疑似牵头”时,笔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可能另有主使,尚未暴露。”
赵刚站在门外等他。
“你去盯磨坊?”林青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