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乱局惊州府,钦差踏血来

待诸事稍定,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。沈砚回到书房,屏退左右,只留下心腹文书老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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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周,”沈砚揉了揉眉心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立刻草拟两份文书。”

“大人请讲。”老周早已备好纸笔,神色肃然。

“第一份,以‘李家谋反,聚众冲击县衙,刺杀本县与永宁侯府嫡孙赵恒’为由,八百里加急送往州府,抄送京城刑部与吏部。”沈砚沉声道,“要写得详实,突出李万山的嚣张跋扈与叛逆行径,强调赵恒公子受惊一事,再提一句赵德柱重伤昏迷,疑似护驾不力。”

老周笔尖一顿,抬头看了沈砚一眼,见他眼神坚定,便不再多问,低头记录。

“第二份,”沈砚顿了顿,补充道,“以私人名义,快马送往州府推官王大人处,简述今日之事,托他在州府周旋一二。”

王推官是沈砚的同年,虽官阶不高,却在州府人脉颇广,此刻递个消息过去,或许能提前得知州府的动向。

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老周将内容记牢,躬身退了出去。

书房内只剩下沈砚一人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眉头紧锁。今日虽险胜一局,拿下了李万山,也初步将水搅浑,但他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李万山背后牵扯着赵德柱,赵德柱又连着州府的高同知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他这封奏报,看似是将李家钉死在谋反的柱子上,实则也是将自己与整个云崖的乱局,赤裸裸地抛到了更高层的眼皮底下。

州府那边,绝不会坐视不理。尤其是高同知,得知赵德柱出事,怕是立刻就要炸锅。

沈砚轻轻叩击着窗棂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他既然敢做,就不怕接招。

三日后,云崖县外。
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县城的宁静。烟尘滚滚中,一队身着精良甲胄的府兵簇拥着一顶青色轿子,气势汹汹地直奔县衙而来。为首的是个四十许的中年官员,面容清瘦,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正是州府通判高文远。

高文远是高同知的远房侄子,素来被高同知视为左膀右臂,行事狠辣,颇有手段。此次州府接到沈砚的八百里加急奏报,高同知看后勃然大怒——赵德柱是他安插在云崖的重要棋子,如今不仅重伤,还被沈砚隐隐扣上了“护驾不力”的帽子,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!更让他心惊的是,李家若真被定了谋反,那李家名下的良田、矿场等产业,岂不是要被充公?那可是他垂涎已久的一块肥肉!

于是,高同知当机立断,立刻派出高文远,名义上是“彻查刺杀大案”,实则是让他火速赶到云崖,一要保住赵德柱的性命与名声,二要打压沈砚的气焰,三要将李家的产业牢牢攥在手里,绝不能便宜了那个刚上任没多久的年轻县令。

高文远的队伍抵达县衙门口时,沈砚正带着县丞、主簿等属官在门前等候。

轿子落地,高文远踩着轿夫的背走下来,目光扫过沈砚等人,眼神轻蔑,仿佛在看一群乡野鄙夫。他甚至没有理会沈砚伸出的手,径直越过众人,往县衙里走去。

“高通判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沈砚神色不变,收回手,语气平静地跟了上去。

高文远哼了一声,头也不回地问道:“沈县令,本官宣州府高同知令,前来彻查李家谋反、刺杀勋贵与朝廷命官一案。如今人犯何在?案卷何在?”

“回通判大人,首犯李万山及其余党皆已打入死牢,严加看管。案卷正在整理,尚未完全齐备。”沈砚答道。

“尚未齐备?”高文远猛地停下脚步,转过身,冷笑一声,“沈县令好大的架子!出了这等惊天大案,你身为一县之令,竟连案卷都没整理好?还是说,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,需要你慢慢遮掩?”

这话诛心至极,旁边的县丞等人顿时脸色一变,看向沈砚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担忧。

沈砚却依旧镇定,拱手道:“通判大人明鉴。前几日县衙遭此大变,人心惶惶,属下既要安抚百姓,看管人犯,又要照料受惊的赵公子与重伤的赵都头,实在分身乏术。案卷之事,确有怠慢,还请大人恕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