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特意提及赵恒与赵德柱,便是在提醒高文远,这里还有个勋贵子弟看着,做事不能太过明目张胆。
高文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却也没再揪着不放,只是冷哼道:“哼,希望牢看看!”
“是。”
一行人来到县衙大牢外。负责看守的衙役见沈砚陪着一个气势逼人的官员前来,连忙上前见礼。
高文远看都没看那衙役,直接对身后带来的府兵命令道:“接管这里!从今日起,这大牢由我带来的人看管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,包括…沈县令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格外清晰,目光直直射向沈砚,充满了挑衅。
沈砚眉头微蹙:“高通判,此乃云崖县衙大牢,按律应由本县管辖…”
“按律?”高文远打断他,声音陡然拔高,“沈县令,你忘了?此案涉及谋反与刺杀勋贵,早已不是你一个小小县令能管辖的!州府高同知有令,此案由本通判全权负责!你若敢阻挠,便是违抗上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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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后的府兵立刻上前一步,手按刀柄,气势汹汹地盯着沈砚带来的衙役。
沈砚的脸色沉了下来。高文远这是要明火执仗地抢夺案子的主导权,甚至连人犯都要完全掌控。一旦李万山落入高文远手中,以高家的手段,恐怕用不了多久,李万山就会“招供”出对赵德柱有利、对沈砚不利的证词,甚至可能直接“畏罪自杀”,让此案死无对证。
“高通判,人犯是在云崖县被抓获的,相关人证物证也都在本县境内,于情于理,都该由本县协同查办才是。”沈砚耐着性子说道。
“协同?”高文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嗤笑一声,“沈县令,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向上面交代吧。好端端的县衙,闹出这等泼天大祸,你这个县令难辞其咎!”
他不再理会沈砚,径直走向牢门,对自己的手下道:“开门!”
那看守的衙役犹豫地看向沈砚,见沈砚微微摇头,才不情不愿地拿出钥匙,打开了牢门。
高文远带着两个亲信走了进去,留下的府兵则牢牢守住门口,将沈砚等人彻底挡在了外面。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高文远才从里面出来,脸上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。他走到沈砚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轻飘飘的,却带着千钧压力:
“沈县令,好手段啊。”
沈砚直视着他,不卑不亢:“通判大人谬赞了。”
“谬赞?”高文远收回手,笑容变冷,眼中寒光闪烁,“本通判不妨告诉你,从今日起,这云崖的天,要变了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沈砚,你,准备好交代了吗?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看沈砚一眼,转身带着人往县衙正堂走去,留下沈砚与一众面色凝重的属官,站在冰冷的牢门外,感受着那如乌云压顶般的沉重压力。
风,从巷口吹来,带着秋日的寒意,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,盘旋不止。一场更大的风暴,已然在云崖县的上空,悄然凝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