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钦差旌旗至,各方心思诡

钦差行辕的书房里,檀香袅袅。杨清源正将《云崖弊案录》摊在案上,手指在某一页上轻轻点着——那上面记载着州府官员每年从云崖县的账目,墨迹比其他地方更深些。

这部分,为何先前不公布?杨清源抬眼,目光如炬。

沈砚躬身道:学生怕打草惊蛇。州府牵扯甚广,若贸然公布,恐生变数。

你倒是谨慎。杨清源放下书册,端起茶盏,可你想过没有,赵德柱每年送州府的五千两,高文远为何能安然送了五年?他吹了吹茶沫,声音轻飘飘的,却带着千钧之力,沈砚,你做得很好,但......太急了。

沈砚心中一凛。

云崖县的案子,看似是高文远与赵、李两家勾结,实则是州府贪腐的冰山一角。杨清源的目光透过窗棂,望向远方,这本《弊案录》里关于州府的部分,一旦查实,至少三个四品以上的官员要掉脑袋。

他放下茶盏,直视着沈砚:你可知这会掀起多大的风浪?那些人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动他们一根头发,就会被群起而攻之。

沈砚沉默片刻,抬头时眼中已没了先前的轻松:学生只知,有冤必雪,有恶必除。

好一个有冤必雪。杨清源笑了笑,那笑容里却藏着深意,可你要明白,云崖的水再浑,也只是一县之水。京城的水,比云崖浑百倍,深千丈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沈砚的肩膀,高文远背后是谁,州府那些人又依附于谁,你都查清楚了吗?

沈砚的指尖微微发凉。他一直以为扳倒高文远便告一段落,却没想过这背后竟牵扯到如此深的水。

大人的意思是......

我的意思是,杨清源的目光变得锐利,你点燃了云崖的火,这火很快就会烧到州府,甚至烧到京城。到那时,别说你一个小小的知县,就是老夫,也未必能护得住你。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,沈砚,你,准备好面对了吗?

沈砚望着案上那本《云崖弊案录》,封面上的墨迹仿佛在跳动,映出无数张狰狞的面孔。他深吸一口气,挺直脊背,声音虽轻,却异常坚定:

学生,早已准备好了。

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屋檐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极了暗处磨牙的野兽。云崖县的天虽已放晴,可远方的阴霾,才刚刚开始聚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