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他说,“比你想象的要久。”
白若月终于开口:“你本可以趁我闭关时动手。”
“是。”窃天者点头,“但我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窃天者转过身,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是一双与纪庸截然不同的眼睛。纪庸的眼睛是冰封的湖面,死寂冷漠;而他的眼睛,却像是一片深渊,深不见底。
“因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问题?”
窃天者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笑了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感慨。
“你知道吗?”
他缓缓开口:
“你是他们选中的。那些补天失败的老家伙,那些苟延残喘的遗老,那些自以为在拯救世界的人……他们选中了你,把你从另一个世界拉来,用你‘异数’的身份,让你成为他们最后的希望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你是人间最清、最正的代表。是他们心中,唯一能与我抗衡的‘道’。”
白若月没有否认。这是事实。
“可我存在了这么多年,”窃天者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,“除了贪恋权柄、畏惧死亡,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支撑着我。”
“什么疑问?”
“这天地本就有阴有阳,有清有浊。”窃天者说,“日升月落,四时更替,生老病死,爱恨情仇……哪一样不是这天地自有的规律?你们与我不同路,怎么就敢随口指责我是错的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悟道境的威压如同天倾,静静地弥漫在四周。
就是这一步,天穹裂了。
如同被扯开一道口子,露出后面那混沌虚无的本源。
无数黑色的气息从那裂口中涌出,化作漫天飞舞的锁链,向着白若月席卷而去。
那些锁链,每一根都代表着一条被他窃取的天地规则,每一条都曾是他吞噬的生灵与因果。
“我承认,当年临阵退缩,是我贪生怕死。
可那些慷慨赴死的人,就真的比我高尚吗?
他们死得壮烈,死得伟大,可结果呢?天柱依旧有裂痕,天道依旧残缺,他们用命换来的,不过是几千年的苟延残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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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这几千年里,我在做什么?我在活着。我在看着这片天地,我在感受它的每一次呼吸,我在等待一个机会。”
他盯着白若月,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