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诡异的、琉璃破碎般的光芒——道基崩塌的预兆,是一代枭雄最后的挽歌。
清虚子的意识,在那光芒中一点点消散。
他挣扎着,想要抓住什么,可什么都没有抓住。
他算尽天下,最后却死在了一颗假心手里。
死在了一个他从未想到的的人物手里。
“我不甘……”
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。
光芒散尽。
那具悟道之体轰然倒下,再无半点声息。
清虚子,死了。
白若月怔怔地看着那具倒下的身躯,看着那张曾经属于纪庸的脸,此刻终于彻底归于平静。
她的心中涌起太多太多的情绪——最终都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。
白若月看着眼前这个依旧一脸羞涩的青年,忽然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小主,
青年想了想,认真地说:
“我叫王……算了,叫什么不重要。前辈您就叫我‘无名’吧,我这种人,就适合当路人。”
白若月看着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无名,多谢。”
青年摆摆手,站起身来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他说,“这天的事,太大了,我可掺和不起。要不是欠您人情,打死我也不来这地方。”
他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来,想要说什么又停住了,张了张嘴只叮嘱道:
“您保重。补天这事,尽力就好。实在补不上…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这天地,本来就有裂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那身影很快消失在天地之中,如同来时一样突兀,一样悄无声息。
白若月看着那个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“天命……”玄策喃喃道,“这就是天命么……”
他离着真正的战场很远,但是他感应到了。
清虚子……死了。
玄策转过身,他知道,接下来的事,得靠他了。
清虚子死了,可人心还在乱。
窃天者死了,可恐惧还在蔓延。
那些曾经依附于清虚子的人,那些曾经在暗中蠢蠢欲动的势力,那些被这场剧变吓破了胆的普通修士……都需要有人站出来,告诉他们:
没事了。
天,会补好的。
秩序,会回来的。
玄策收回目光,大步向外走去。
逍遥仙的气息,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,笼罩了整个百晓阁,笼罩了所有正在惶恐中等待的人群。
“诸位,”
他的声音响彻云霄:
“天裂之事,已有解决之策。
清虚子已死,窃天者已灭,接下来的事,由老夫主持。
各门各派,各安其位,不得生乱!”
人群先是一静。
随即,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在欢呼。
慧觉静静坐在蒲团上,面前是一些零散的东西,灯盏,铜钱,断剑。
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有弟子在门外禀报——
“南瞻部洲传来消息,清虚子……死了!”
慧觉没有动。
他只是轻轻闭上眼,那眉心的红印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门外,弟子犹豫了一下: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退下吧。”
弟子不敢再问,匆匆离去。
慧觉睁开眼,室内昏暗的灯光闪烁的打在他的脸上。
他站起身,缓步走向殿外。推开殿门的瞬间,刺目的阳光扑面而来。
他眯了眯眼,望向远处——那里,修罗道的旗帜正在飘扬,无数身影正在忙碌着,准备着。
准备着下一场征伐。
清虚子死了,可他们还在。
血海禅院还在,修罗道还在。
有些事情还需要做,而且要加快进度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慧觉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按原计划行事。所有力量,全部调往东胜神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