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爸?”巴图失声叫道。
幻影中的父亲张嘴说话,声音直接从巴图的脑子里响起:“星图……记录着……消失的天空……它们想回来……”
“什么想回来?”
“被遗忘的星辰。”幻影父亲伸出手,指向旋转的星图,“每颗星……都是一个灵魂……一片记忆……它们饿了……”
星图突然扩大,边缘触碰到巴图的靴子。接触的瞬间,他感到刺骨的寒冷,同时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:他看见从未见过的猛犸在草原漫步,看见巨大的城池在洪水中沉没,看见先民仰望天空,将那些特殊星群命名、祭祀、然后……遗忘。
遗忘是有代价的。
星图开始吞噬现实。被星光覆盖的草地变得透明,露出下方另一个层次的景象——那是一片倒悬的天空,挂着陌生的星辰。两个世界正在重叠。
巴图想起父亲临终前含糊的呓语:“玉龙是钥匙……春分是门……满月是光……三者齐备,门就开了……”
门后是什么?
小羊羔的哀叫在耳边回响。巴图猛然醒悟——他的羊,所有走失的牲畜,恐怕都成了“祭品”,为了让这些被遗忘的星辰“回来”。而今晚,满月、春分、玉龙(即使是复制品)齐聚,门已经开到足以吞噬更大的东西。
他必须关上它。
但怎么关?父亲没有说。
星图中,那只三足鸟的投影突然脱离地面,飞向巴图的马灯。火焰“噗”地熄灭,不是被吹灭,而是被“吃掉”了——光消失了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巴图浑身冰冷。他明白了:这些远古星辰渴求的不仅是血肉,还有光、记忆、存在本身。它们是被放逐到遗忘深渊的饥渴神灵。
小主,
绝望中,他做了一件本能的事——跪下来,用最古老的蒙古调子,唱起了祭天颂歌。这不是从书本学来的,而是幼时父亲在除夕夜低声吟唱、连父亲自己都不知道意思的古调。
歌声在洼地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