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8章 树葬

诡事禁忌档案 野山峰 985 字 10个月前

突然,枫树的树洞深处传来汩汩水声。起初很轻,像山泉,但迅速变得汹涌。一股浊黄的水流从树洞中喷涌而出,带着浓烈的土腥味——那是只有在黄河边才能闻到的、混杂着黄土高原泥沙的气息。

“黄河水!”龙岩伸手接住,指尖的泥沙颗粒与他在博物馆见过的黄河标本一模一样。

水流持续不断,不像是树洞能储存的量。它漫过树根,浸湿泥土,向寨子方向流去。寨民们惊慌地筑起土坝,但水渗透过一切障碍。更诡异的是,水流过之处,地面竟长出只有在北方才有的芦苇和红蓼。

第一天夜里,森林开始哭泣。

不是比喻。站在林边,能清晰听到每棵树都发出低低的呜咽,音调各不相同,组合成古老的苗语歌谣。小龙蜷在爷爷怀里:“它们在唱什么?”

“在唱回家的路。”龙岩摸着孙子的头,“我们离开黄河三千年了,树还记得。”

第二天,水流未停。县里派来的专家戴着眼镜检测水质:“PH值、含沙量、矿物质成分……和黄河水一模一样,这不科学!”他们试图用抽水机引流,但所有机械一接近枫树就失灵。

恐慌开始蔓延。有年轻人想砍掉一棵“作怪”的杉树,斧头刚落,砍树人的手臂就浮现出年轮状的纹身,疼得他满地打滚。树葬的阿婆家人哭着问龙岩:“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?”

龙岩三天三夜没合眼。他翻烂了祖传的《鬼经》,没有记载;问了所有祖灵,得不到答案。直到第三夜,他在枫树下打盹时做了个梦:

梦中,他不再是七十二岁的鬼师,而是个赤脚的苗族先民,脚踩在黄河滩涂上。身后是万千族人,身前是无尽征途。每到一个地方,他们就种下一棵树,把记忆封存在年轮里。枫树是最后一棵,也是最古老的一棵,它根须连接着所有树,也连接着黄河源头。

“不是树在作怪,”梦中的先祖说,“是遗忘太久了。你们要忘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