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又说,字更硬。
「谁替了我。」
外头忽然传来一声轻碰,像指节点在门框上,敲了一下,又停。
白厄手已经摸到刀柄,身体压低,挡在门缝前半步。
「快,最后一次。」
老案吏把两页再压紧,油灯又压低一格,火苗几乎贴到灯芯。侧间里光线发灰,木匣边角全是暗影。
林宇深吸一口气,胸腔像被砂石磨。他把血气一股脑往喉间顶,喉口那片碎角终于松了一丝,像有纸边翘起。他猛地前倾,吐出一团又黑又稠的墨血。
墨血落地没散,先拧成一条线,再断成半句:
「此页原主……已剔……」
「改以林宇……续写……」
最后两个字拖得很长,墨尾在地板缝里抖了两下,才慢慢淡下去。
侧间里没人出声。
只有林宇粗重的喘息,和油灯细小的噼啪。
他盯着那半句,喉咙里全是血味。不是“废弃”,不是“误录”,是“剔”,是“续写”。他被塞进了另一个人的位置,按那个人该走的轨迹往下写。
胸口一阵发闷,他抬手捂住嘴,指缝里还是血。
老案吏先回过神,声音低到发哑。
「原页是谁,这句没给完。」
白厄没回头,盯着门缝,肩背绷成一条线。
「不用给完了。上面的人要是冲裂口来,先找的是槽口。要是冲这个句子来,先找的是他。」
门外脚步终于停在门前。
很近,近到能听见靴底压木板的细响。门缝底下挤进来一道细长黑影,静静横在地上,不动。
油灯火苗猛地矮下去,差点熄灭。
林宇撑着木匣慢慢起身,腿还发软,掌心纸痕烫得像活物。他按住喉间翻上的血,目光钉在那道门缝黑影上。
「不是来查裂口的。」他声音很低,「是来收原页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