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水镜台边血往下滴的声音。
啪。
啪。
白袖后的声音这才重新落下。
「我非总卷台正身。」
袖角还是垂着,声音却更清晰了。
「上层留卷官,一道白袖投影。门内裁定失衡,奉职校卷,收异常执笔,不主轻杀。」
门外老案吏呼吸都重了一下。
留卷官。
比执卷壳更近正身,却还不是最上头那一个。
林宇抹了把唇边的血,没说话。
白袖投影继续道:「本要顺手抹去你这次越线痕迹。」
说到这里,它停了一下。
「可你体内这道旧名,不是普通旧规碎片。」
掌心裂纹里那只竖眼忽然缩了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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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袖后的声音,第一次多了点不好忽略的沉。
「这是旧席遗痕。」
门内一下更静了。
「与我同席审签过的人,留下的。」
这句话落下,执卷壳像终于等到了援手,壳印裂纹里那团黑白纸纹猛地一鼓。
「既识其痕,更该立刻销毁承载者与应销之页——」
它没说完。
白袖轻轻一压。
不是声音重,是整片门内的纸都跟着往下沉了一下。
「借总卷台之名,行越序抹改之实。」白袖后那道声音平平落下,「你最近写得太顺手了。」
掌心裂纹里当场一僵。
那只竖眼周围的纸纹都像被人狠狠刮了一层,执卷壳先前那股借势翻盘的劲头直接被压回去。白厄低低咧开嘴,像是终于喘上一口气。老案吏在门外更是听得头皮都麻了,扶着裂开的门框,半天没挤出话。
风向变了。
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白袖一来,是收林宇的。
结果第一刀,先压在执卷壳头上。
林宇抓住这半口气,抬眼就顶了回去。
「打碎完整古印的人,」他掌心血还按在台上,声音发哑,「是不是你们那位旧同席?」
白袖后的袖角,终于极轻地晃了一下。
极轻。
可林宇看见了。
有波动。
他不等对方避,手掌又往那行血字上一压。
「你要校卷,先认字。」他盯着那截白袖,「回认闭合已经落成,存留裁定也在这儿。你们高坐纸上,总不能连眼前的血字都不认。」
这句话比先前更硬。
门内一时没人接。
林宇胸口旧名残影却又跟着翻了翻,识海里那些陌生碎音更密了些,像有人在借他的口气,一点点往外试探。那股古老静意顺着眼底往上漫,弄得他自己都想抬手把脸皮撕下来看看,里头是不是还剩自己。
林岚·曦看得清楚。
她没说话,只把手按上水镜台另一端,原页光纹不声不响地贴过来,绕着林宇脚下那片血迹兜了一圈。像给他圈了一道边,让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别越过太多。
白袖沉默了两息。
然后,终于给了让步。
「此页,暂不销卷。」
掌心竖眼猛地一缩。
白袖后那道声音接着道:「门内存留裁定,当前有效。」
这一句,等于认了。
林岚·曦这一页,保住了。
林宇那笔「暂归存留」,也在这座归卷之门里被正式默认。
可白袖后头的话,紧跟着就压了下来。
「林宇,列名异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