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临时异列执笔者,候审。」
门外老案吏脸色一下白了。
这不是杀。
可比杀轻不了多少。
名字一旦被更高层挂上去,以后再想藏,再想借下层缝隙钻空子,几乎不可能。
白袖没理会外头的反应,声音继续往下落。
「还有,你吞入的旧名残影,正在借你神魂复写自己。」
林宇指节一紧。
他当然感觉到了。
白袖道:「三章之内,你若不能以自名压住旧名,它会一点点改你的思路,换你的腔调,接你的手。」
「最后留下来的,不是你。」
「只是一个活着的空壳笔架。」
这几句不急不缓,听得人后颈发凉。
林岚·曦眼神一沉,原本只是并肩护场的站位,也跟着变了。她往林宇这边更近了一步,不再只是护水镜台,而是把他也纳进了自己原页光纹能碰到的范围里。
她没说什么豪言,只低低吐出一句。
「我看着你。」
很短。
却很实。
门外老案吏这时才找到自己的声音,哑着嗓子接了一句:「白袖既没直接清场,就说明上头也在忌惮这道旧名后头的东西……执卷壳这条线,不是铁板一块。」
白袖没驳。
那截袖角开始往回收。
可它离开前,又轻描淡写丢下两件事。
第一件,是对林宇刚才那句追问的偏答。
「完整古印,不是被打碎。」
「是有人在归卷前,主动断印。」
这话一落,林宇眼神一下沉了下去。
不是败亡。
是自己断的。
那当年那位旧同席,到底想把什么从这套审签秩序里切出去?
第二件,则更轻。
白袖往回收时,一缕极细的冷白痕从袖口里落下来,像随手弹下的一点纸灰,没入林宇胸口那片血和烧痕交错的地方。
很凉。
只一瞬,就不见了。
校验?
林宇眸光一动。
不对。
更像记了个号。
等他想再追,那截白袖已经退进裂缝深处。裂口边缘慢慢往回拢,门里压着人的那股白意也跟着淡下去。
可它一退,掌心裂纹里的执卷壳却没散。
甚至更糟。
因为白袖压住的,只是表层。
更深处,一阵比先前沉得多、也更不像活物的翻页声,慢慢从裂缝下面传了上来。
哗。
哗。
一页压一页。
像有个更大的东西,在更深处醒。
白厄立刻抬起头,喉咙里滚出压低的凶音。老案吏扶着门框,脸色难看得像纸。林岚·曦也重新看向裂缝深处,手下光纹不动声色收紧。
林宇撑着水镜台,慢慢站了起来。
膝盖刚直起一点,胸口那股翻涌的血气就顶上来,冲得他眼前发黑。他咬住牙,刚把那口血压回去,喉间却忽然自己动了。
不是他想说。
可声音清清楚楚,从他嘴里落了出来。
「既然白袖也来了,」
那腔调沉旧,平得发冷。
「那就该把旧案翻到底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