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方向。
很多断掉的方向。
窄缝往前,斜台往左,塌边要避,血热的地方可进,冷硬的地方先绕……碎得厉害,乱得厉害,不像一个人的路感,更像很多截被剁开又缝回去的旧路段,一股脑塞进了同一枚倒刺里。
林宇眼底一沉。
他喉咙发哑:「它不是一整条路。」
白厄目光一变:「什么?」
林宇闭眼又追了一下,唇边血迹都没擦干净,声音却越来越稳:「拼的。」
老案吏猛地看向他。
林宇一字一顿地往外挤:「很多段……吃过人后的路段,拼成一条。」
这下连老案吏都没立刻接上话。
那枚倒刺里的残余方向感太杂了。不是一代守位者留下来的东西,是不止一个。有人往左补,有人朝下堵,有人站着死,有人像是半截身子都被拖偏了,最后那些被改写前的路感,全被塞进了这枚芯里。
这不是单纯污染。
还是钥匙。
它能认路,也能把门后那条拼起来的活路部分地反指回来。
林宇缓缓睁眼。
掌心那圈黑红细纹还在跳,跳得更快了一点。
说明门后那条路也在借这枚芯摸他。
但同样的,这枚芯也把它自己的方向漏给了林宇。
老案吏喉头发紧:「你现在能吐吗?」
林宇侧脸把嘴角血一抹,摇头。
「不能。」
不是逞强。
是没必要了。
那枚芯还卡在压平冷线和龙路开端之间,没扎稳,这就是窗口。现在硬吐,等于白白把自己那层路痕撕一遍;可如果顺着它的芯往回吃,咬的就不止是这一小截刺,还能顺着它反摸整条活路的前段。
林岚·曦盯着他:「你想继续吃?」
林宇看着门缝,眼神冷得发硬。
「它都进嘴了。」
他说得很轻。
却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狠。
门后那只苍白手掌没有动,承位壳深处的“沙沙”声却更密了,像整条活路在后面一层层换位。旧签人隔着门,呼吸短得厉害,显然也听出了林宇这句话里的意思。
白厄盯了他一息,没劝,只道:「那就别让它退回去。」
林宇点了下头。
他把背从墙上慢慢撑起来,脚下还晃了一下,林岚·曦立刻扶稳。他抬手擦掉唇边最后一点血,掌心重新贴近那道承位边线,目光却不是在看最外面的苍白手掌,而是在借体内那枚倒刺,反找它后面那段更深的活路。
旧签人在门后压着气,像是想再拦一句。
林宇先开了口。
「别让它退。」
说完这句,他竟压着体内那枚正在找位置扎根的路芯,顺着它反指回去的方向,狠狠追咬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