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城西私塾的老先生,姓赵,教了一辈子书,城中大半人都曾是他的学生。
“乡亲们!将士们!”赵先生的声音苍老却清晰,“老夫今年七十有三了,活够本了。但老夫还想看着孙子长大,还想教更多孩子识字读书——所以这城,不能破!”
他指着城外:“他们为什么喊马将军死了?因为他们怕!他们打了这么多天,死了这么多人,还是攻不进来,所以他们只能用这种下作手段!”
“老夫不懂兵法,但老夫懂人心——真要赢了,还需要喊吗?”
城头渐渐安静下来。
赵先生继续道:“老夫的独子,十年前跟着马将军打仗,战死在草原上。马将军亲自把骨灰送回来,还给我磕了三个头,说‘赵老,我对不起您’。”
老人老泪纵横:“可老夫不怪他!我儿是战死的,是为凉州战死的!今日,老夫也要为我儿,为凉州,战这最后一战!”
他捡起地上一把染血的刀,虽然手抖得厉害,却握得死紧。
“赵先生说得对!”一个中年汉子站出来,“我婆娘昨天被石头砸死了,我儿子才六岁。城破了,我儿子也活不了——反正都是死,不如多拉几个垫背的!”
“对!跟他们拼了!”
“马将军待我们如子民,今日就是我们报恩的时候!”
城头再次燃起斗志。
马岱深深向赵先生一揖,转身嘶声下令:“所有还能动的人,上城!老人孩子搬运箭矢,妇人烧水煮饭,青壮男子全部编入战斗队!今日,我们要让魏狗知道——武都城,不是那么好破的!”
武都西北五十里,无名山谷。
邓艾的五千陇右骑兵在此潜伏已有两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