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王府夜宴?各怀心思

“早就听闻沈典农培育嘉禾,功在社稷,今日一见,果然风采不凡。”坐在沈清辞对面的那位白发老儒,抚须笑道,语气温和,但眼神却带着探究。此人是新近投效的大儒,姓周,名文渊,以经学闻名。

“周先生过奖。”沈清辞微微颔首,“本官只是尽本分,当不起先生如此赞誉。”

“沈典农过谦了。”另一位世家家主,滁阳陈氏的家主陈昶接口道,他年约五旬,面容富态,笑容可掬,“如今滁阳上下,谁人不知沈典农试验田的盛况?亩产数倍于常,简直是神乎其技。不知沈典农师承哪位农学大家?所用之法,可有典籍传承?”

这话问得看似客气,实则暗藏机锋,意在探究沈清辞的根脚和所谓“良种”的来历是否正统、可靠。

顿时,不少目光都聚焦在沈清辞身上。

沈清辞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放下后才缓缓道:“陈家主谬赞。本官并无师承,所用之法,亦非出自某部典籍,多是田间摸索,代代农人经验积累,加以归纳改进而成。至于种子,亦是优选劣汰,年复一年,方得今日之貌。农事之道,在于躬行,在于积累,并无捷径可言。”她将一切归于实践和经验,避开了“秘法”、“传承”等敏感字眼,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
陈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但笑容不变:“原来如此。沈典农能于实践中得此大成就,更显难能可贵。”

这时,武将席上一位满脸虬髯的将领,声如洪钟地笑道:“管他什么师承典籍!能多打粮食,让弟兄们和老百姓吃饱饭,就是好法子!沈典农,俺老张敬你一杯!以后军中粮草,可就指望你了!”说罢,端起酒碗一饮而尽。此人正是燕王麾下大将张魁,性格粗豪耿直。

沈清辞以茶代酒,回敬一杯:“张将军言重,下官分内之事。”

有张魁这么一打岔,方才那点微妙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。燕王赵弘璟坐在上首,看着下面的互动,嘴角含笑,并未插言,似乎乐见其成。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话题渐渐从沈清辞身上移开,转向了当前的局势、未来的战略,以及如何治理新占领的州县。几位新投效的名士引经据典,高谈阔论,多是仁义、王道之类。世家代表则更关注赋税、徭役以及他们自身家族的利益保障。武将们则嚷嚷着要继续进兵,一鼓作气拿下更多地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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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辞安静地听着,很少插话。她注意到,徐敬明大多时候也是含笑倾听,偶尔才开口,所言却往往能切中要害,引导话题走向更务实的方向。

“殿下,”周文渊老先生起身,肃然道,“欲成王业,当行仁政,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。如今殿下新得滁阳,当以安抚为主,广施恩德,则民心自附。”陈昶等世家家主纷纷点头附和。

韩振却眉头一皱,抱拳道:“殿下,朝廷虽败一阵,但根基尚在,必然反扑。若一味固守安抚,恐失战机。末将以为,当趁朝廷新败,军心不稳,继续挥师南下,扩大战果!”

双方意见相左,厅内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凝滞。赵弘璟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徐敬明身上:“军师以为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