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的不是头,是那个动作。
“谢谢你。”
他说,声音已经不是他的了,那种被什么东西噎住的感觉,从他喉咙里挤出来,变成了这三个字。
掌声再次响起来。
这一次不热烈,但很厚很沉,像所有人都把那段安静变成了掌心的温度。
邓朝没有拍沈煜的肩膀,只是微微往他这边靠了靠,衣服碰了一下,又松开。
第二个站起来的记者是个扎马尾的女生,她接过话筒时先笑了一下,眼眶还是红的。
她说她刚才在旁边哭得隐形眼镜都掉了,所以不问沉重的,问一个轻松的——沈煜,彭浩那个发色是你自己要求的吗?因为那个黄毛太有灵魂了,感觉每一帧都在演戏。
沈煜抬起眼皮,那个眼神和彭浩抬头时的眼神完全不同。“是也不是,首先彭浩的外号就叫黄毛,所以头套当然也没得选了。”
马尾记者又追问了一句朝哥的假发是真的吗。
邓朝从旁边探过头来,一把拿过沈煜手里的话筒,表情严肃得像在法庭上宣誓。
“那是真发。”
他说,
“很多人至今不信那是真发,但我必须在此郑重声明——程勇的每一根头发,都是我的。”
全场哄笑,连范至毅都端着茶缸微微摇了摇头,嘴角难得翘了起来,那弧度不大,但在范至毅的脸上已经算大笑。
笑声渐退之后,一位影评人接过话筒。他的问题是关于英文片名的——《Dying to Survive》,向死而生,和片尾的《只要平凡》形成了一种很有意思的对话关系,这两种力量是刻意设计的吗。
沈煜把话筒拿正,食指在话筒柄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“电影在追问为什么活着这么贵,”
他说,
“这首歌在回答——其实活着本身很轻,是各种标签和枷锁让它变重了。
彭浩到最后想要的不是荣华富贵,是回家。
程勇想要的不是英雄,是心安理得。
吕受益想要的不是奇迹,是看着孩子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