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煜看着老舅,看着这个在成都玉林路尽头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说“我在每一站等你”的东北大汉,然后弯起嘴角:

“那我以后是不是不用叫你老师了?”老舅愣了一下,然后仰头大笑:“叫舅。奥不,叫哥!”

王冕在一旁搭话:“要不叫大舅哥?”

众人纷纷笑了起来。

老舅瞪了一眼王冕,理直气壮地说:“也没毛病。说起来咱们先认识的哈尼,哈尼也算是咱们共同的妹妹,让他叫一声舅哥怎么了?”

范至毅从角落里走过来,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步伐和他在哈尔滨开车时一样沉稳。

他把茶杯放在化妆台上,看着沈煜,脸上带着一种长辈才有的温和笑意:

“今晚你唱那首《一路生花》的时候,我想起你在哈尔滨的小巴上,发现瀚雨镜头盖没开的时候。那时候你说‘摄影师老师,你的镜头盖没开’,全车人笑得不行。

但我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到你的表情,不是好笑,是感动。你看着车里那群人,像是看着一件你从来没想过会拥有的东西。”

他停了一下,

“今天晚上,我在后排看着你站在那个舞台上,下面是一万八千个为你亮着荧光棒的人。

你身后的我们,和你面前的观众,都是你这一路走来攒下的。好好珍惜。”

沈煜看着范至毅,这位他从五哈第一期就一直默默照顾他的前辈,从哈尔滨一路开车把他送到索菲亚教堂门口、用三十码的车速教会他“安全第一”的人。

他伸出手,和范至毅握了一下。范至毅的手干燥而有力,和他的人一样稳。

高瀚雨从范至毅身后探出头来。

他走到沈煜面前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相册,翻到一张照片递给沈煜看——是在哈尔滨的小巴上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