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越说越激动,酒意上头,言语间不免带上了几分怨怼。
一直沉默饮酒的杨志,猛地将酒碗顿在桌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面色因酒意而泛红,那双青涩的面庞此刻却布满阴郁,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,有忠诚,有不解,更有一丝被触及底线般的锐利。
他环视众人,声音压抑着情绪,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:“诸位兄弟,牢骚话,说说便罢了!委员长……大哥他,自有他的考量。这天下,终究是要治理的,不比当年在梁山快意恩仇。”
他话锋陡然一转,声音提高,带着七分醉意,三分清醒,一字一句,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:
“可若……若大哥他,真要做那赵匡胤……”
杨志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,望向了皇宫的方向,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忠贞与一丝悲凉:
“俺杨志,便做他石守信!这身官袍,这顶乌纱,大哥若要,随时拿去!但想让我等兄弟寒心,学那杯酒释兵权的把戏,除非俺杨志死了!”
此言一出,满室皆惊!所有人都酒醒了大半,骇然地看着杨志。
这话,太重了!几乎是将那层窗户纸捅破!赵匡胤陈桥兵变,黄袍加身,后杯酒释兵权,乃是武将功高震主、帝王心术的经典典故。
杨志以此自比,其意不言自明——他愿意交出兵权,但必须是出于对陈霄绝对的信任与兄弟情义,而非猜忌与权术的逼迫。
院落内一片死寂,只剩下夜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。
方才还怨气冲天的将领们,此刻都噤若寒蝉,面面相觑。
杨志这番话,既是表态,更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与质问。
这未央宫夜宴的欢庆之下,那关乎权力、信任与兄弟情义的暗流,已然汹涌澎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