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遗产与争议

议题很快便转向了跨黄河铁路的预算审议与《义务教育法》的最终表决。

果然,会议刚开始,那位周学士便率先出列,他并未直接反对,而是迂回进言:

“委员长,首相,修建跨黄河铁路,功在千秋,然黄河天险,水文复杂,施工难度极大,所需银钱、民夫甚巨。如今国库虽丰,然各处用度皆大,是否可暂缓此议,待美洲新作物推广见效,国库更为充盈时,再行兴建?此方为稳妥之道啊。”

他话音一落,立刻有几名官员附和,纷纷陈述铁路耗资之巨,以及强征民夫可能引发的民怨。

接着,又有人对《义务教育法》发难:

“委员长,六年免费教育,覆盖全国,其心可嘉。然师资、校舍、书籍,何处筹措?此非一朝一夕之功。更兼让女子与贫家子一同入学,恐扰乱了男女之防,混淆了社会等级,于教化无益,反生弊端。是否可先于州县试行,待积累经验,再推广全国?”

一时间,议政堂内充满了各种“稳妥”、“渐进”、“恐生弊端”的论调,核心思想便是认为陈霄的路线走得太快、太急,“有违中庸”,试图给这辆高速奔驰的马车踩下刹车。

吴用面沉似水,羽扇轻摇,并未立即反驳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陈霄。

陈霄一直静听不语,直到众人声音渐歇,他才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电,扫过方才发言的几人,那目光并不如何凌厉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,让那几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。

“稳妥?中庸?”陈霄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丝冷冽的嘲讽,

“诸位可曾想过,若我当年在梁山,也讲‘稳妥’,也守‘中庸’,安心接受那看似‘正途’的招安,我等兄弟,如今尸骨可还尚存?这‘新华’二字,可还会出现在这青天白日之下?”

他一句话,便将众人拉回了那血淋淋的过去,直接将宋江临终的悔恨与当下的争论联系起来,堵得那些借宋江说事的人哑口无言。

“世间万物,唯有‘进’与‘退’两种状态!”陈霄站起身,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,

“守成,即是落后!停滞,即是退步!尔等只看到修建铁路、推行教育耗费钱粮,却看不到铁路贯通后,南北货殖流通,兵力投送迅捷,带来的将是十倍的收益!看不到教育普及后,亿兆生民开智,将涌现出多少能工巧匠、治国良才,其创造的价值,岂是区区银钱可以衡量?”

他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,手指点向南方:“美洲作物,耐旱高产,推广之后,粮产可再翻倍!此乃活民亿万之基石,其价值,胜过千万金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