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守拙屏住呼吸,手指贴着墙角的土缝慢慢滑动。灯笼的光在尸体上晃,黑衣人蹲在那里,头低着,正伸手去碰那半块铜锁。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盖住了旁边一块凹进去的墙角。
杜守拙右手摸到怀里另一枚火折,含进嘴里。左手压住左臂伤口,布条已经被血浸透,一动就撕开皮肉。他不能等太久。
那人突然抬头,四下张望。杜守拙立刻缩紧身子,背脊贴墙。灯笼转了一圈,又落回尸体手上。就在那一瞬,他抬手吹亮火折。
光只闪了一下。
他看清楚了——墙角凹槽里露出一本油纸包着的册子,一角已经磨破,泛黄的纸页从里面露出来。
他没再犹豫,贴着墙挪过去,单手抽出册子。火光再次亮起,照在翻开的第一页上。
字是用血写的,干了发黑,一行行挤在纸上:
“黑煞拳需三百生魂之血祭炼经脉……然瓶颈难破,唯‘杜氏纯阴血脉’可作引子,通幽破障。”
杜守拙的手抖了一下。
下面还有字:“前月取童男六十,皆不成。屠村七次,得女一人,姓杜,生于寒露,血带药香,乃千年不遇之体。若成,可破天关。”
他盯着那几行字,脑子嗡了一声。
清漪是寒露那天出生的。她从小就会辨药,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。爹娘说那是胎里带来的灵性。
原来刘撼山抓她,不是为了折磨,也不是为了牵制自己。
是为了练功。
他把册子死死按在胸口,火折烧到了指尖才松手。黑暗重新吞了上来。
外面忽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。
石板被掀开,脚步沉重。不止一个人下来了。
杜守拙迅速把册子塞进内衣夹层,退回原处。他靠在墙边,咬了一下舌尖,疼让他清醒。
三个人抬着一个麻袋进了地窖。麻袋湿漉漉的,还在滴水,地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。
“放这儿。”其中一个说,“帮主说这女人要活埋,别弄死了。”
“命真硬。”另一个踢了麻袋一脚,“断了两根肋骨,灌了三次锁魂散还能喘气。”
第三人冷笑:“正好,醒着下去才够劲。听说这种体质埋进地脉,能养十年阴气。”
他们把麻袋丢在墙角,离刻字的土墙不远。杜守拙盯着那袋子,眼睛没眨。
他知道清漪从小习药,体内有抗毒的底子。普通迷药对她没用,锁魂散这种东西,别人中一次就废,她却能撑住。
所以她还没死。
他握住了刀柄,指节一根根绷紧。现在冲出去,最多杀两个,第三个会逃,消息传出去,清漪立刻会被转移或直接杀死。
他不能动。
三人开始说话。一个说:“明天卯时押往后山祭坛,得赶在子时前埋进地脉口。”
另一个问:“真有用?都三百多人了,还没突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