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帮主说了,前面都是铺垫,就差这一味引子。杜家女的血,和别的不一样。”
他们说完,转身往台阶走。临走前,其中一人掏出一把铁铲,砸进土里试了试硬度。
“土够松,填起来快。”
石板合上,脚步声远去。地窖重归寂静。
杜守拙没有立刻起身。
他等了足足一刻钟,直到确认外面再无动静,才慢慢站起来。左臂的伤已经麻木,整条胳膊像不是自己的。他一步步走向那个麻袋。
没打开。
他蹲下,伸手探进麻袋口边缘,摸到一只手腕。冰凉,但有脉搏。很弱,跳得慢,可确实活着。
他低声说:“清漪……哥来了。”
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收回手,把铜锁从怀里拿出来。两半拼在一起,中间“清漪”两个字清晰可见。他用手掌盖住,压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刚才藏册子的那个凹槽前。把油纸本重新塞进去,用土盖好。他知道这东西不能带走,一旦被搜出就是死罪。但他记下了每一句话。
他回到角落,靠着墙坐下。刀放在腿上,刀鞘裂口对着外侧。他闭上眼,不是为了休息,是为了稳住呼吸。
不能再用禁术。
用了,他撑不到明天卯时。
可不用,他打不过刘撼山。
他想起小时候,家里后院有棵老槐树。清漪坐在树下绣花,他在练刀。她总说:“慢一点,线才不会断。”
那时候他不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慢。
现在懂了。
快,是为了杀人。
慢,才是为了活下去。
他睁开眼,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只想砍翻一切的疯子。
也不是只会追着仇恨跑的莽夫。
他是杜守拙。
他要救人。
外面雨还在下。水从墙缝渗进来,在地面汇成细流。流过那些刻着“撼山篇”的招式,把血写的字迹泡得发胀。
他没再去看那些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