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知道,此刻,那道背对着她的、并不宽阔、甚至称得上单薄的背影——
与她千年前冲向业火时的背影,重叠了。
她忽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业火的咆哮淹没:
“朱雀大人。”
虚空中的金红眼眸,微微转动,落在她身上。
墨清蝉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她的眉心裂痕鲜血淋漓,她的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感知。
但她站得笔直。
比任何时候都直。
“晚辈有一事相求。”
朱雀没有应声。
墨清蝉也不等它应声。
她只是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
“请将晚辈与他的试炼——”
“合二为一。”
姬尘猛地回头!
“你疯了?!”他的声音因急怒而变形,“你现在的状态,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那你呢!”
墨清蝉打断他。
她的声音,比他更冷,更厉,更不容置疑:
“你自己都要死了,还替别人扛什么!”
姬尘一噎。
这句话,分明是他刚才在火海中质问她的。
此刻,被她原封不动地,掷还到他脸上。
墨清蝉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望着虚空深处那道金红色的眼眸,静静地等待着回应。
朱雀沉默了。
那道亘古不变的金红眼眸,在两人身上,来回逡巡。
良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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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古老悠远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那声音里,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、近乎感慨的意味:
“有趣。”
“吾沉眠万年,见过无数求道者。”
“有人为长生,有人为力量,有人为复仇,有人为执念。”
“却从未见过——”
它顿了顿。
“两个都想替对方去死,又都不肯让对方独自赴死的。”
姬尘:“......”
墨清蝉:“......”
朱雀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极淡的、促狭的、与它威严形象截然不符的笑意:
“既如此——”
“如尔所愿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!
那道燃烧着金红火焰的涅盘之门,轰然洞开!
门后,不是火海,不是焦土,不是任何姬尘想象过的炼狱景象。
而是一片——
空白。
无天无地,无上无下,无前无后,无过去无未来。
只有无尽的、纯粹的、吞噬一切又包容一切的虚无。
然后,那虚无中,燃起一簇火苗。
那火苗极小,极小。
小到只有指尖大小。
但它一出现,整片虚无都为之震颤!
那不是焚烧万物的业火。
那是——
生命的火种。
朱雀的声音,从虚无深处传来,悠远如万古钟鸣:
“涅盘试炼·真意关。”
“不考神通,不考修为,不考意志。”
“只考一事——”
“尔等心间,可有愿以生命守护之人。”
那簇火苗,缓缓飘向墨清蝉。
朱雀的声音,平静如陈述天道:
“若有——”
“此火种,便是涅盘之始。”
“若无——”
“业火焚尽,魂飞魄散。”
墨清蝉望着那簇缓缓飘来的、微小而炽烈的火苗。
她想起千年前,那片青翠的蝉谷。
想起那些破土而出、振翅三日的同类。
想起那只冲向业火、焚烧羽翼、死过一千次又活过来的蝉。
想起百年皇位,百年孤独,百年无人可语的寂静。
她忽然问自己:
我有愿以生命守护之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