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正午的暖风透过落地玻璃窗,薄薄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在办公桌的桌面,浮尘在静谧的空气里缓缓浮沉。办公室依旧是沉沉的静谧,同事们的浅眠呼吸、空调细碎的送风声响交织在一起,衬得周遭愈发安宁。
凌蕾从躺椅上缓缓坐直身子,褪去了方才小憩的慵懒松弛。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手机机身,心底那点淡淡的顾虑始终未曾散去。
她心里门清,澜心到底只是个半大的孩子,听来的家事都是隔墙旁听、零碎拼凑,真假掺半未必全然属实。可老家爷爷奶奶争执、高龄老人独自留家这种事,从来容不得半点侥幸。哪怕只有一分可能性,她也必须核实清楚,才能彻底放下心来。
没有丝毫犹豫,她指尖轻点屏幕,拨通了父亲凌朝峰的电话。
电话嘟声绵长,响了好几秒才被接通。听筒那头没有预想中的问候,只有一片沉沉的、压着心事的沉默,裹挟着中年人独有的疲惫,瞬间透过电波传了过来。
凌蕾指尖轻轻抵着耳畔,语气平和沉稳,带着一贯的稳妥,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:“爸,我爷爷那边,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?”
短暂的死寂过后,听筒里传来一声深重又无奈的长叹,气息沉郁,藏着连日来的焦灼与烦闷。紧接着,凌朝峰带着几分敏锐与诧异的声音响起:“蕾蕾?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?谁告诉你的?”
“是澜心。”凌蕾语气坦然,不急不缓地回话,“她刚跟我细说一遍前因后果,我怕孩子听的零碎、说得不准,就赶紧打电话跟您确认一下真实情况。”
又是一声疲惫的叹息从听筒那头传来,裹挟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。凌朝峰停顿片刻,脑海里自然而然想起欧阳梵清从前对澜心的吐槽,心底感慨万千。
旁人都说澜心这孩子聪明伶俐、心思通透,可唯独一点改不了,天生爱凑热闹、爱听旁人的家长里短,大大小小的八卦琐事、邻里纠纷,她总能听得津津有味、记的一清二楚。若是放在自己的课业上,这份细心和专注,定然能做得极致出彩。可偏偏小姑娘偏爱琢磨这些闲散杂事,耳朵尖得很,家里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。
凌朝峰满心无奈,低声感慨着,语气里满是头疼:“真是嘴巴没毛,办事不牢。”
这件事他本是打算悄悄压下来,私下和家里人商量调和,尽快妥善解决,根本不想远在滨城工作的女儿分心挂碍。凌蕾平日里工作繁忙,作息规整,他向来不愿这些鸡毛蒜皮的家事打扰她的生活。